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赵山河抵在墙上的额头,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但那并非情绪的消退,而是一种极致的情绪风暴过后,濒临虚脱的沉寂,以及一种更为可怕的、向内收敛的冰冷。
那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停止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恨意。
查梁一依旧静静地站着,目光紧紧锁在赵山河的背影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赵山河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体。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查梁一。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几乎要爆体而出的疯狂与痛苦,如同被一股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冻结、压缩,内敛成一种更深沉、更致命的东西。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纯粹、最坚定目标的……死志。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看着手背上依旧在渗血的伤口,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所取代。他扯下自己衬衫一角,动作机械而精准地开始包扎伤口,仿佛那受伤的不是他自己的血肉。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地转过身。
当查梁一再次看到他的脸时,心脏猛地一缩。
赵山河的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的冰雕面具。唯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好似将他所有的悲痛、愤怒、绝望,都被强行碾碎后冰封,让人只需一眼便能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彻骨寒意。
“说清楚。”赵山河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冰冷地刮过人的耳膜,“所有细节。车祸,福伯,我爷爷……所有。”
查梁一知道,那个被情绪支配的赵山河已经暂时被封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