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全程站在高处观望,当他看到许星遥布下的霜花节点连成一个奇特的图案时,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他走到山道中央,双手握住铁杖,猛地插入地面。杖身入土三寸,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以铁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投石入水后的涟漪,瞬间覆盖了整个山岗。波纹所过之处,许星遥布下的霜花突然亮了起来,散发出更加刺骨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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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许星遥惊讶地发现周围的阵法节点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威力明显增强了数倍。
“一点小把戏。”老铁匠淡然道,拔出铁杖甩了甩上面的泥土,“可以增加几分你们的阵法威力。”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该来的也该来了。”
果然,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山间寂静,这是了望哨用特制的竹哨发出的警报。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哨响接连不断,声音越来越急促,显然敌人正在快速逼近。
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如同演练过千百次般熟练地进入预定位置。许星遥和周若渊敏捷地攀上山道拐角处的一道岩缝,这里恰好有个天然形成的凹洞,被几丛茂密的荆棘遮掩。透过荆棘的缝隙,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战场。
远处道路上尘土飞扬,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蜿蜒前行。至少五十名黑袍修士正快速向山岗逼近,他们行进间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步伐整齐划一。最前方是十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每人手持一面玄铁巨盾,盾面上雕刻着狰狞的鬼脸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中间是三十余名手持各种法器的修士,有的腰间挂着铜铃,有的背负长剑,还有几人手中把玩着泛着绿光的飞镖;最后方则是几名看似首领的人物,其中一人手持一杆血色长幡,幡面上用金线绣着诡异的符文,随着他的走动,长幡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声响。
“准备!”老铁匠的传音在每名修士耳边响起,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紧张,“等他们全部进入山道再动手。”
隐雾宗队伍毫无防备地踏入山道,最前方的盾手突然脚下一滑,看似坚实的路面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冰。十名盾手猝不及防,沉重的巨盾反而成了累赘,他们踉跄着摔倒,阵型顿时大乱。后面的修士收势不及,接连撞上前方同伴,一时间咒骂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就是现在!”许星遥催动寒髓剑镜,镜面蓝光大盛。预先布置在山道上的十二个霜花节点同时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突然被点亮。山道中的温度骤降,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面蔓延。下一秒,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面暴起,最密集处正好是隐雾宗队伍最混乱的位置。五六名修士来不及反应就被冰刺贯穿,鲜血还未流出伤口就被冻结,形成一根根恐怖的血色冰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遇袭!”一名隐雾宗修士大喊着祭出一面铜镜法器,但周若渊预先埋下的迷音玉简已经启动。七枚玉简同时发出诡异的箫声,声音在山谷岩壁间不断折射、叠加,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音波迷宫。隐雾宗修士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有人痛苦地捂住耳朵,眼神也开始涣散,连法器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杀!”老铁匠一声令下,声如洪钟。埋伏在两侧岩壁上的修士们同时杀出,喊杀声震天动地。
独臂老者的双刀舞动如风,刀身上的雷纹完全激活,每次挥击都带起一道刺目的雷光,被击中的黑袍修士浑身抽搐着倒下。
玄清道长祭出一面火旗,旗面展开竟有丈余长,赤红的火焰在旗面上流动,所过之处黑袍修士尽数化为火人,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就连那几个看似普通的苦行僧也展现出惊人战力,他们手中的铁禅杖挥舞间带着千钧之力,隐雾宗修士如稻草般倒下,禅杖砸在巨盾上发出的巨响如同寺庙晨钟。
山道转眼间变成了修罗场,各种法器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许星遥操控寒髓剑镜,精准地冻结一个个敌人的双脚;周若渊的碧玉洞箫发出刺耳的音波,震得敌人七窍流血;糖球则化作一道银光,在战场上穿梭,每次扑击都能精准地咬断敌人的咽喉。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气势汹汹的隐雾宗修士已经死伤大半。山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袍修士的尸体,鲜血渗入泥土,将褐色的山道染成了暗红色。残存的十几名修士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圈,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手中的法器光芒暗淡,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那名手持血色长幡的首领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幡面上。血幡顿时暴涨数倍,幡面上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化作一片浓稠的血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血云翻滚间,隐约可见他狰狞的面容。
“想跑?”老铁匠冷哼一声,右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铁杖,猛地拔出。铁杖离地的瞬间,杖身上的雷纹全部亮起,发出刺目的白光。他对着血云遥遥一挥,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一道漆黑如墨的灵力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这道灵力精准地撕裂血云,发出布帛破裂般的声响。里面的修士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山道上。他的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处还冒着丝丝黑烟,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干瘪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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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散修迅速冲上前,将重伤的隐雾宗首领死死按住。那人满脸是血,却仍狞笑着,露出染血的牙齿:“你们……都要死……左使大人……已经……”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话未说完,他忽然浑身剧烈抽搐,眼耳口鼻中同时冒出浓稠的黑烟。这黑烟如有生命般在他体表游走,所过之处皮肉迅速干枯。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凝固在那里。
“禁制反噬。”老铁匠蹲下身检查后沉声道。他用铁杖轻轻拨开干尸的衣领,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此刻正缓缓消散。“看来他们在重要成员体内都种下了禁制,一旦遇事就会触发。”
战斗彻底结束,散修们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收集敌人的法器,有人救治受伤的同伴,还有人在检查每一具尸体,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许星遥走到老铁匠身边,郑重地行了一礼:“今日多亏您老主持大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老铁匠摆摆手,铁杖上的雷纹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不过是个打铁的。”他望向远处正在收敛同伴尸体的修士们,眉头紧锁,“隐雾宗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折损了这么多人手,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大规模的报复。”
“老丈有何建议?”周若渊收起碧玉洞箫,青色流苏上沾了几点血迹。
老铁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目光深邃如潭:“碧烟镇太小,经不起大战。”他转身面对二人,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联合更多力量,直捣隐雾宗附近的巢穴!”
许星遥心中一动:“前辈认识其他高手?”他注意到老铁匠说这话时,独臂老者和红脸道士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老铁匠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却没有直接回答。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袋中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我的那把琵琶,已经二十年没饮过血了!”说这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