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带着三个依旧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学生，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走到相对空旷一些的走廊上。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稍微驱散了一些燥热。赵刚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举起奖杯就想亲一口，却被奖杯的冰凉激得一个哆嗦。李维反复看着手里的奖状，像是要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孙淼则默默地将奖状抱在胸前，低着头，耳朵尖却红得透亮。

陈默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屏幕亮着，又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尖细的男声，语速很快，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热情：“陈默老师吗？恭喜恭喜！一等奖，实至名归啊！我是大赛组委会宣传组的，想跟您约个简短的专访，您看……”

陈默的目光越过走廊的窗户，看到楼下停车场，张主任正快步走向一辆黑色的轿车，那个理工大学的高个子男生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肩膀垮塌。张主任拉开车门上车前，似乎无意地抬头，朝楼上窗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陈默的视线与那道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错了一瞬。

“抱歉，”陈默对着手机听筒，声音平稳无波，“团队需要休息，不接受采访。”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手指触碰到那张龙腾科技的名片，冰凉的硬纸边缘。

就在这时，另一部手机——李维的手机，在他裤袋里响起了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李维还沉浸在兴奋中，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兴奋潮水般褪去，眉头慢慢皱起，露出一丝困惑和警惕。

“老师，”他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陈默，“一个陌生号码……说是星海科技的人，祝贺我们获奖，还问……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更国际化的平台’。”

屏幕上，那条短信的措辞客气甚至殷勤，但发信人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境外”。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沉淀了下去。

走廊尽头，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积压着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

第一滴雨，重重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