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踮着脚尖望了半晌,有些失望地嘟囔:“姐姐,这也没瞧见待选的宫女啊?光看见些太监和内务府的杂役在忙活,花园那边也瞧不真切。”
“傻丫头,”圆姐失笑,指了指内务府旁边慈宁宫花园的方向,“临溪亭就在那花园里头,离内务府近得很。咱们现在站在这慈宁门北边的崇楼,视线被这些殿宇挡着,自然瞧不见花园里那些待选的姑娘们。”
一阵北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桑宁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暖手炉,往狐裘里缩了缩脖子,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同情:“这腊月里的天儿,风跟刀子似的!那些待选的姑娘们,还都在园子里干等着?唉,这得多冷啊!脸怕都要冻僵了。”
“规矩如此。”圆姐的目光也望向慈宁宫花园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悯然,“能得老祖宗开恩在临溪亭暂歇,已是莫大的体面了。再冷,也得忍着,不能露怯,更不能抱怨。这是入宫的第一步,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呢。”
桑宁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不解:“你说这些人家的爹娘,真舍得年前就把女儿送进宫来吗?连个团团圆圆的踏实年都过不成,大冷天儿的在这儿挨冻。”
圆姐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温言解释,声音里带着洞悉世情的通透:“规矩礼法向来如此。今日选的这些上三旗包衣女子,说白了,生来就是皇家的专属奴才。其中拔尖的,或许能选到各宫主子跟前伺候,得些体面;资质寻常的,多半只能做些粗使洒扫的活计,辛苦更甚。但是宁儿,”她顿了顿,看向桑宁,“对许多这样的人家来说,能将女儿送入宫,哪怕只是做个粗使宫女,已是她们所能触及的最好出路了。宫里的月例、赏赐,对宫外拮据的家庭而言,是实实在在的贴补。”
桑宁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悠远,最终低低叹道:“若是我能选……我是不愿入宫的。”
圆姐心头一软,将她冰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柔声道:“世事难料,哪有那么多‘若能选’?既已身处此间,便莫要再想那许多了。放眼当下,珍惜眼前,及时行乐便好。”她试图将话题引向轻松,“走,咱们往慈宁宫花园那边凑近些瞧瞧?或许能瞥见临溪亭那边的情形。”
桑宁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好!”
姐妹二人商议着,沿着宫墙根,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人多眼杂的主道,想寻个更靠近慈宁宫花园的位置。刚转过一处墙角,迎面却撞见几个从慈宁宫方向出来的宫女。
为首的宫女眼尖,一眼认出了她们,连忙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蹲身行礼:“奴婢给钮祜禄格格请安,给李格格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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