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郡王的嫡女,配不得他一个无爵阿哥?”
“倒也是。”皇后捧着的茶盏里,一片君山银针缓缓沉底,恰如太后松开的眉头。
永和宫里,圆姐正低头整理着妆奁里的珠钗。
“先前说是为着在永和宫小佛堂抄经,才搬来与你同住。”她将一支碧玉簪子轻轻放进锦盒,“如今孝康皇后的小祭都过了,我也该回钟粹宫了。”
桑宁闻言满脸不舍:“姐姐这一走,我这永和宫又要冷清了。”她拽住圆姐的衣袖,“不如我去求皇后娘娘,就让姐姐长住在这儿可好?”
圆姐摇头失笑,指尖点了点桑宁的眉心:“傻丫头,我与你不同。”她望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你祖上是开国功臣额亦都,未侍寝就能住这永和宫正殿。可我...终究不是祖母嫡亲的血脉。”
桑宁咬了咬唇,帕子在指间绞了又绞,终是闷闷道:“好吧,那姐姐你要常来看我!”
“这是自然。”圆姐笑着替她理了理鬓角,“等你学好了那幅‘蝶恋花的绣样,我就来瞧你。”
窗外忽地掠过一阵风,吹得那海棠花枝轻颤,几片花瓣飘飘荡荡落在窗棂上,恰似少女未尽的话语。
圆姐提着裙裾刚跨过钟粹宫门槛,便见婉仪正扶着宫女的手往外走,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衬得她鬓边的鎏金步摇越发晃眼。
“姐姐这是往皇后娘娘那去?”圆姐驻足问道,顺手替她理了理微微歪斜的领扣。
婉仪抿了抿唇,“正是,方才霁雪姑娘来传话,说娘娘唤我过去。”
圆姐会意地退后半步:“既是娘娘传唤,姐姐快些去吧。”
婉仪脚步一顿,回眸时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她张了张口,最终只轻叹一声:“那个...罢了,等我回来再细说与你听。”
廊下的风突然急了,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掠过。圆姐望着婉仪渐行渐远的背影,注意到她今日特意换了那件皇后赏的藕荷色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