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山心痛不已,苏梦华跟他大吵一架,还动手撕扯他、扭打他,硬说是他害死了儿子。
这事对刘义山这个旧文人造成的伤害,是外人无法想象的。从那以后,刘发智的教育苏梦华不让他管,他就真的撒手不管了。家里的事都任由苏梦华去做主,他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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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看到苏建国感冒成这样,让他想起了那个夭折的大儿子,另外他对这个小舅子还是有些好感的。
在他眼里:这孩子知书识理,要是爹妈还在,一定会有个好出路的。有时候他对着苏建国的背影,心里就忍不住响起一个声音:可惜了。
刘义山坐在床沿上,掏出烟杆和烟袋,捻起烟丝段填进烟锅里,又掏出火柴点燃,深吸一口,慢悠悠的从鼻孔里喷出两缕白烟。整个过程慢条斯理,动作那么潇洒自在。
苏建国也尊敬这个姐夫,但姐夫平常和他几乎没有交流,只是偶尔投来的目光给人温暖的感觉。
这时候他预感到姐夫有话要说,而且是很重要的话。苏建国就着稀饭把药片吞了,吃完稀饭希冀的望着姐夫。
刘义山吸完了一锅烟,又重新装了一锅点上,他沉声说:“建国,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
“十六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来这四年了!”刘义山长长的叹息一声。
苏建国忍不住问:“姐夫,你是不是想让我做什么?”
刘一山温和的笑:“傻孩子,我能让你干什么?”吸一口烟,再吐出来说:“建国,回去看看吧,房子久不住人不好!”说话间夹杂着叹息“你都长这么大了,守得住爹妈留下的产业了!”
说完也不再看苏建国,拿起一旁的饭碗不急不缓的走了。
那时候‘安乃近’的药效是真好,苏建国沉沉的睡了一夜,第二天感冒就大好了。他起床时,刘义山和刘发智都不在家,想必都上工去了。苏建国跟苏梦华说要回家去。苏梦华没理他。苏建国收拾了两件旧衣服,离开了这个待了四年的地方,离开前四下看看,心里直发酸,是啊这里不是家,应该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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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跑一会儿又走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打开院门,房梁上到处挂着蛛网,风一吹摇摇晃晃,水泥的地面上、白灰抹的墙壁上满是厚厚的尘土。
苏建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到一阵悲凉,眼泪又不禁涌了出来,原来这房子里没有了爹妈,就不再像家了。没了爹妈就没了温情,没了爹妈就没了烟火味。这就只是个装满灰尘的房子。
耳边想起姐夫的话:“你都长这么大了,守得住爹妈留下的产业了!”苏建国抬起衣袖擦掉泪水,对自己说:“对,这都是爹妈留下的东西,我要守着它们。”
苏建国找到仓房,现在感觉肚子饿了,想着用粮食去跟邻居换点米面。打开一个粮仓是空的,再打开一个还是空的。稻谷、小麦、玉米、花生包括榨好的油都没有了。
苏建国怀疑自己在做梦,走时他看过粮仓里还有好些粮呢,哪儿去了?那时候可不像现在,粮食是不怕陈的。怕的是万一遇灾年接济不上,所以但凡有点家底就拼命囤粮,所谓‘陈谷子烂芝麻’就这么来的。
苏建国想着是不是有贼来过,赶紧每个房间检查一遍。最后悲愤的发现,除了爹娘住的东屋,其他房间差不多搬空了。想必那一个个仓房若不是砖砌的,肯定也没有了。
拖着软软的身体,心里压着排山倒海的悲伤和愤恨,苏建国回到爹娘的屋里,倒在满是灰尘的床上失声痛哭。哭着哭着竟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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