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投向帐顶模糊的绣纹,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那时,我尚未身陷残疾,顶着少年战神的威名,在京中倒也是惹了些不必要的注目。”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嘲弄当年的威名,还是嘲弄命运的无常。
“秦将军的嫡女,名为秦雨柔。”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并无太多情绪,“秦雨柔那时心悦于我,据说在家中闹得厉害,求了她父亲秦将军,想方设法要让皇兄为我二人指婚。秦将军战功赫赫,皇兄亦有笼络之意。那时正逢我领命出征北狄,皇兄便顺势给了口谕,待我大胜还朝之日,便亲自为我二人主持大婚。”
说到这里,他停了片刻,房间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那段鲜衣怒马、前途似锦的时光,与后来血染黄沙、身残归来的惨烈,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苏清芷静静地听着,能想象出当年那个鲜衣怒马、引得京城贵女倾心的少年靖王是何等风姿。
“后来之事,你也知晓了。”他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怀中人,眼神重新变得温软,“那场战事,我虽胜了,却也废了。凯旋之日,便是轮椅相伴之时。”
他虽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清芷却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以及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曾被彻底打碎的痛苦与绝望。她心疼地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无声地给予安慰。
萧承晏感受到她的温暖,身体重新放松下来,继续道:“消息传回京城,秦将军为人重诺,虽知我已成废人,仍念着旧日承诺,想让他女儿依约完婚。”萧承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但那位曾对我心悦不已的秦小姐,却寻死觅活,抵死不肯再嫁给我这样的一个残废。听闻她在家中哭闹不止,甚至以死相逼。”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知是对那女子,还是对当年那般境遇下的自己。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深知自身情况,亦不愿耽误任何姑娘,更不愿娶一个心不甘情不愿、视我如洪水猛兽的女子放在府中彼此折磨。便主动去求了皇兄,恳请他收回成命。皇兄看在我身负重伤、于国有功的份上,最终答应了我的请求,解除了这门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