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暖阁内那场关于九分散的微妙插曲,转瞬即逝。但那场几乎致命的高热,却将她心中那点关于“自由行医”的微弱星火,烧成了必须燎原的执念。她需要一个据点,一个跳脱王府真正施展拳脚、并握有经济命脉的支点。

半月后,京城西市不起眼的街角里,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医馆悄然开张。没有鞭炮锣鼓,没有显赫的招牌,门面朴素得近乎简陋。但匾额上“济世堂”三个字,却隐隐的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锐气,那是苏清芷亲笔所书。

开张当日,门可罗雀。西市鱼龙混杂,行人匆匆,对这新开的小医馆大多投以漠然的一瞥。李嬷嬷和张婶守在堂内,看着空荡荡的医馆,忧心忡忡。

苏清芷却安然端坐于诊案之后,一袭素净的竹青色棉袍,发髻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她面前摊开的不是医书,而是一卷详细标注着京城各坊人口、常见疾患、乃至富户贵妇偏好舆情的密报,密报的来源自然是夜影奉萧承晏之命送来的。

晌午刚过,一股浓烈刺鼻的腐臭气息由远及近的飘来。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乞丐,拖着一条几乎烂到见骨、脓血横流的小腿,一路哀嚎着,在行人避之不及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爬到了济世堂门口。

“大夫……行行好……救救我……”乞丐的声音嘶哑,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痛楚。

李嬷嬷下意识地想拦,却被苏清芷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清芷起身,神色平静,仿佛闻不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她走到门口,蹲下身,仔细查看乞丐腿上那深可见骨、边缘发黑、爬满蛆虫的溃烂疮口,脓血混着污秽,触目惊心。

“拖得太久了,”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再不治,这条腿保不住,命也悬了。”

她示意张婶取来热水、烈酒和干净的布巾。就在济世堂的门口,在行人或嫌恶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苏清芷挽起袖子,露出那截依旧带着淡淡青紫伤痕的手腕。

她动作麻利,没有丝毫嫌弃。用烈酒仔细地冲洗伤口,剜去腐肉,挤出脓血,手法精准利落,仿佛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器物,而非一个濒死之人的肢体。剧烈的疼痛让乞丐惨叫连连。

清洗完毕,她打开一个小瓷瓶,毫不吝惜地将那深褐色、散发着浓烈药味的粉末厚厚地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细棉布仔细的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