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承晏换了一块新酒布,准备再次擦拭她的颈侧时……

一只滚烫的、虚软无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锦被下伸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攥住了他正握着酒布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异常的执拗。

萧承晏的动作再次僵住。他垂眸。

苏清芷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沾着细小的汗珠。她的意识显然还未清醒,只是在高热的混沌中,凭着本能抓住了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的指尖滚烫,紧紧地贴着他手腕内侧微凉的皮肤。那灼热的触感,与他自身的冰冷形成强烈的反差。

她似乎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不同于布巾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坚硬触感。她下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那只被她抓住的手,像只寻求安慰的幼兽,发出带着浓重鼻音和委屈的呓语:“唔……好难受……王爷……”

萧承晏的身体微微一僵。面具下,紧抿的唇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苏清芷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以及她因高热而异常脆弱痛苦的脸。

“我……”苏清芷的眉头痛苦地蹙紧,似乎在梦魇中挣扎着,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和执拗,“我……想要……吃……橙子……”

橙子?

萧承晏彻底愣住了。面具后的眉头深深地蹙起。这寒冬腊月的,京城哪来的橙子?那通常是南方进贡的稀罕物,连宫中都不常见。她这是烧糊涂了?还是……又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古怪东西?

他沉默着。

暖阁内只剩下苏清芷粗重滚烫的呼吸声。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滚烫小手,依旧固执地不肯松开。

看着她烧得通红、布满痛苦之色的小脸,感受着手上那异常滚烫,却带着依赖意味的蹭动,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在他那常年被寒冰覆盖的心湖深处,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是一种……近乎怜惜的柔软?还是一种被全然依赖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