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芷摆摆手,示意她自己没事。她的目光落在“手术台”上。张婶依旧昏迷着,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腹部那可怕的板状硬块也明显软了下去。高烧未退,但脸上那骇人的死灰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用剩下的药汁温着,每日小心擦洗伤口周围。继续用温水给她擦拭身子,降温。”苏清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旧清晰,“熬浓浓的蒲公英野菊花水,少量多次地喂她喝下去。密切注意她的体温和神志。”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竹香苑成了另一个无声的战场。
苏清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那张简陋的“病床”前。她亲自为张婶擦身降温,用艾草混合着薄荷叶,煮水熏蒸房间驱秽,每隔几个时辰就用蒲公英野菊花水冲洗张婶的伤口并更换干净的粗布敷料。她彻夜不眠地观察着张婶的体温、脉搏、呼吸和腹部体征的变化。
高烧如同顽固的魔鬼,反复纠缠。每一次张婶痛苦的呻吟和挣扎,都牵动着苏清芷紧绷的神经。李嬷嬷熬红了眼睛,按照苏清芷的吩咐准备着汤药和流食。
王府上下,早已传遍了竹香苑的“疯魔”举动。
“听说了吗?那位冲喜的王妃,用烧红的簪子给张婶开膛破肚了!”
“哎哟,造孽啊!肠子都流出来了!孙大夫都说没救了,她这不是让张婶死得更惨吗?”
“疯子!真是晦气冲天的疯子!王爷怎么还不把她赶出去……”
“嘘……小声点,听说王爷那边……没动静……”
冷嘲热讽,幸灾乐祸,恐惧厌恶……种种议论如同阴风,在王府的各个角落盘旋。
第四日清晨,连续阴霾的天空终于撕开了一道缝隙,一缕稀薄却真实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斜斜地照进了竹香苑那扇钉着红锦的破窗,落在堂屋的地面上。
张婶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持续数日的可怕高热,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去,额头触手已是一片温凉。她紧闭的眼皮微微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守在一旁、几乎支撑不住的苏清芷猛地睁开眼睛,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