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苏清芷却面不改色,她将那块撕下的锦缎仔细地覆盖在窗户的破洞上,大小正合适。又从嫁妆里翻出几枚粗大的缝衣针和结实的棉线。
她走到窗边,就着瓦盆里跳跃的火光,手指翻飞,动作稳定而迅速,如同进行着一场精密的外科缝合手术!针线穿透锦缎和腐朽的木窗棂,发出细密的“噗噗”声。
很快,那块鲜艳的正红锦缎被牢牢地钉在了窗户上,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那个透风的大洞。寒风被隔绝在外,屋内肆虐的呜咽声顿时小了许多。那刺目的红色,如同一个巨大的补丁,又像是一面无声的旗帜,钉在这破败的囚笼之上。
那方鲜红的“窗补丁”,在跳跃的火光和惨淡的月光交织下,散发出一种奇异而倔强的生命力。
李嬷嬷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火光映照下小姐沉静而专注的侧脸,看着那方刺目的红色窗补,浑浊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却是滚烫的。
苏清芷钉好最后几针,剪断线头。她转过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床破旧的褥子抖了抖灰尘,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又拿起那床旧棉被。
“嬷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平静,“您过来。”
李嬷嬷依言走近。
苏清芷指了指那张铺了褥子的床:“今晚您睡在这里。”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小姐!”李嬷嬷连连摆手,“老奴怎么能……”
“您有老寒腿,这儿寒气重。”苏清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年轻,扛得住。”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嬷嬷僵直的左腿上,眼神锐利,“您坐下,把裤腿卷起来。”
李嬷嬷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在床边,颤巍巍地卷起了左腿的裤管。露出的小腿枯瘦、皮肤松弛,膝盖处微微肿胀变形,颜色暗沉,显然是多年沉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