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洞房

旁边的嬷嬷和下人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哪里是婚礼?分明是修罗场!

良久,那板着脸的嬷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尖利地、几乎是哭腔地喊道:“礼……礼成!送……送王妃入新房!”仿佛再慢一步,这场诡异的“婚礼”就会彻底失控,吞噬掉所有人。

苏清芷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轮椅上面具覆脸、眼神如冰的男人,收回目光,挺直脊背,任由那惊魂未定的嬷嬷引路,走向那未知的、属于靖王妃的“新房”。裙摆上的焦痕,是她踏入靖王府后获得的第一枚“勋章”,也是萧承晏给她的,最直接的警告和挑衅。这场战争,在踏过火盆的瞬间,已然正式打响。

游戏,开始了。

轮椅碾过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某种宣告,回荡在死寂的庭院内。两个婆子如同惊弓之鸟,僵硬地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轮椅被一个同样沉默的侍卫推着,没入更深的阴影里。没有一句指示,没有一个眼神,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欢迎仪式”从未发生过。

她没有去看那满地狼藉,也没有理会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婆子。她的目光,追随着轮椅消失的方向,在那片深沉的阴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王……王妃,这边请。”其中一个婆子声音颤抖着,指向旁边一条幽深的回廊。

回廊两侧是高耸的围墙,隔绝了大部分天光。只有廊檐下间隔很远才悬挂着一盏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脚下的青砖冰冷坚硬,空气里混杂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类似陈旧药渣的苦涩气息,令人窒息。这里不像是王府,更像是一座沉寂多年的古墓。

婆子带着她在一扇黑沉沉的房门前停下脚步。门楣上,象征喜庆的红绸敷衍地系着。

这所谓的新房,不过是王府深处一间稍大一些、却依旧透着陈旧气息的屋子。几支粗大的红烛在烛台上噼啪作响,努力地燃烧着,试图驱散这一室的阴冷和死寂,却只是将墙上的“囍”字映照得更加凄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一种久未住人的霉湿气,与象征喜庆的微弱烛火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的氛围。厚重的锦缎被褥铺在雕花大床上,颜色暗沉,毫无新意。

她几乎是推了苏清芷一把,将她送入房内,苏清芷被她推得向前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

喜婆和几个随侍的丫鬟战战兢兢地将轮椅上的萧承晏推进来,又手忙脚乱地将铺在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象征性地拢了拢,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她们的眼神始终低垂,不敢去看轮椅上的男人,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