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牵住林浩的袖角,转身便走。
火狐腋绒的坐垫被风掀起一角,又软软落下,仿佛一声来不及出口的叹息。
两人的背影很快融进长廊的暗色里。
宫灯在远处一盏盏熄灭,只剩风铃叮叮,像碎玉滚落玉盘。
四下无人,连值守的宫女也被屏退。
李方清缓缓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忽地低笑一声,那笑意轻得像夜风掠过刀锋:
“忠心?”
他抬眼望向月色尽头,声音低得只容自己听见,
“这世上,哪来无缘无故的忠心。”
他负手而立,衣襟被夜风吹得猎猎,像一面不肯屈服的旗:
“我若忠心,也只会忠我的山河;
忠我的子民;
忠那些与我同生共死、愿意把后背交给我的兄弟。”
远处宫墙如铁,月色如霜。李方清长叹,声音却渐渐拔高,仿佛对着整个夜空宣言:
“公主殿下,你的世界太小,只装得下一座宫廷。
而我的疆场,是整片大陆——
从燕赵的麦田到克连的草原,从齐拉的雪岭到南岘的江潮。
终有一日,我会让天下商路皆通燕赵,让四海之人皆知:
忠于领地者,方为真忠;
护得万民者,方为大义。”
风停,铃静。
李方清转身,玄青披风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像劈开夜色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