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处,皮香混着松脂味扑鼻。
几张硝制好的鹿皮、麂皮悬在木架上,柔韧而透光。
刘子澈拍了拍其中一张,声音清脆:
“这是猎户昨夜刚送到的鹿皮,用山泉漂洗,再以栲胶、茶油反复揉制,软得能包住一把刀锋。
做靴面,十年不裂;做护臂,冬夜不冷。
西域风沙大,驼队用它做水囊套,滴水不漏!”
巴图鲁伸手一扯,鹿皮卷在臂上像第二层肌肤,哈哈大笑:
“给我来三张!回草原换三匹好马!”
刘子澈收拢折扇,向四面拱手:
“今日先尝、先看,愿诸位吃得尽兴,看得欢心。
午后镇署备了契书,货量、价目写得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桃溪虽小,却愿与天下共甘甜!”
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灶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堂的。
晨风拂过,油香、酒香、果香、皮香混在一起,像给整个桃溪镇披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锦毯。
燕赵镇政务大厅里,晨光透过高窗,斜斜洒在乌木长案上,案面映出一道温润的琥珀光。
李方清端坐主位,玄青长袍的袖口垂落,指尖轻搭在案沿,像压住一方静水。
左侧,杨荣、杨溥、杨士奇依次而坐,衣袍颜色由深至浅,像一幅徐徐铺开的山水;
右侧,胡雪岩的算盘静搁膝前,张仪的羽扇半展,扇骨映出微亮的银。
再往下,七位村长分列两侧,粗布与绸衫交错,腰间铜印偶尔相撞,发出极轻的叮当。
大厅穹顶高悬,梁木以黑漆为底,金线勾出飞鹰暗纹;
阳光落在其上,鹰羽似在悄然振翅。
地面铺着新换的青砖,砖缝间以白灰勾线,笔直如刀裁。
长案后,一座紫檀大屏风隔出半间暖阁,叶连王子斜倚其内的豪华沙发上——
沙发覆着墨蓝锦缎,缎面暗绣银狼纹,狼首恰在扶手的弯弧里,若隐若现。
他一手搭在膝上,一手轻触扶手,指尖下的银狼似在微微喘息。
厅中无一人出声,只听得见窗外风掠过旗绳的猎猎声,和厅内炭盆里偶尔“噼啪”炸开的火星。
阳光、木香、墨香、以及新砖上淡淡的土腥气,混在一起,像一条看不见的绸带,把所有人静静束在这幅无声的画卷里。
杨溥起身,先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如晨钟:
“主公,如今借王子殿下之光,我燕赵领地声名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