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正旺,锅里滚着半透明的淡金色液体,油花如碎星。
刘子澈舀起一勺,热气带着果香扑人:
“这是桃溪头榨的山茶油,茶籽取自后山百年老林。
火候轻,烟点高,炒西域的孜然羊肉不起焦,煎江南的嫩豆腐不碎边。
若带回西域,烤馕前刷一层,香得驼队都愿意绕三里路!”
哈里克闻了闻,大拇指一竖:
“这香味能飘到天山脚下!”
第二桌摆满了黑釉小坛,封口扎着红绳。
刘子澈拍开一坛泥封,一股带着春天气息的甜香倏地散开。
“桃花酿!”
他朗声介绍,
“立春前采半开桃花,和上冬雪封坛,埋在河岸柳根下整整九十日。
入口是花蜜,后劲似春风,一杯下去,人便醉在桃溪三月里。”
沈娘子捧盏浅尝,眸子一亮:
“我要两坛,一坛路上喝,一坛回苏州送母亲!”
再往前,竹匾层层叠叠,晒着琥珀色的果干。
刘子澈随手抓起一把杏脯,阳光透过果肉,亮得像玛瑙。
“后山的野山杏,小却肉厚。
去核后用山泉漂三夜,糖渍后再用微火烘,外韧里软,酸甜恰好。
走长路含一块,生津又解乏。”
孩子们早已围在果干摊前踮脚,巴图鲁干脆抓了一把塞进皮袋,含糊道:
“路上嚼它,省得狼嚎吓破胆!”
话音未落,一阵布匹抖开的“哗啦”声引得众人回头。
只见黄道婆亲自上阵,将一匹新织的“桃溪云锦”扬空一展。
锦面青底浮白,似山谷里涌起的晨雾,又似溪水映天。
刘子澈接在手里,指尖抚过纹理:
“这布用的是双股桑蚕丝,经线用靛蓝,纬线用槐花黄,织成后放在山泉里漂七日,日晒夜露,色才这般柔和。
一匹可做三件长衫,折起来不过半斤重,回江南可做春衫,回北境可做里衬。”
沈娘子看得眼热,已让伙计记下十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