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马车以燕赵黑绸为幔,四角悬鎏金小铃,每一下轻响都洒出清脆的音符;
帘边绣着半朵缠枝莲,随风开合,像在偷看这座即将远去的王城。
再后,燕赵商队迤逦而出——
三十辆重车,黑旗猎猎,车上精瓷以软草隔垫,月白绸缎卷成雪浪;
每辆车间隔三步,一锦衣卫持刀随行,刀未出鞘,杀气已让街旁百姓屏息。
与之并肩的是克连王国的仪仗——
一百二十名金甲骑士分两列,长戟缀赤缨,步伐如一;
旌旗蔽日,旗面绣着克连王族的银狼纹,在风里张牙舞爪。
鼓车居中,十二面夔皮大鼓擂动,声浪滚过屋脊,惊起檐角群鸽。
街道两侧,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挥舞红白相间的小旗,有人捧着刚折的柳枝,高呼“殿下一路顺风”、“燕赵商旗长扬”。
孩童骑在大人肩头,睁圆了眼睛看那匹照夜玉狮子;
姑娘们将香囊掷向锦衣卫,彩线在空中划出缤纷弧线。
更有白发老妪双手合十,喃喃低语,为远行的王子祈福。
李方清勒缰缓行,抬手向左右百姓致意。
叶连王子亦掀冠微笑,朗声回应:
“克连与齐拉,永结盟好!”
呼声如潮,一波高过一波,在城门洞下回荡成滚滚雷鸣。
当最后一辆商车驶出瓮城,吊桥缓缓升起。
城门发出低沉的“轧轧”声,仿佛王城也在低声送别。
远处,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
金辉洒在玄黑旗帜与雪白甲胄上,像为这支浩荡的队伍披上一层流动的霞光。
暮色四合,队伍在旷野间缓行,篝火尚未点燃,只余天边最后一抹绛紫。
李方清勒了勒缰绳,让乌骢与叶连的白蹄骢并辔。
他偏过头,声音被晚风压得低而清晰:
“殿下,燕赵商铺在王城落脚一事,不知可有眉目?”
叶连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侧目看他。
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又夹着少年人少有的坦诚。
“李方清,你问得直接,我也答得明白。”
他先轻笑一声,笑意却像掠过刀锋。
“我在王室里,是最靠边的那一个——既无母族撑腰,也无军功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