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黑黢黢的密道。惠妃一头扎进去,阿鲁咬着牙跟上,密道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佛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布宫女服的身影慢慢直起身。她从袖中摸出个竹制哨子,放在唇边用力吹响——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股尖锐的气浪穿透窗纸,像道无形的箭,射向延禧宫外的夜空。
延禧宫外的火把将半边天染成血色。胤禛身披玄色镶金边的亲王甲胄,手里的明黄圣旨在风中猎猎作响,甲片上的龙纹被火光映得仿佛活了过来。
“王爷!”一个捧着罗盘的番役突然惊呼,铜制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扎向西南方向,“地脉阴煞之气……在暴涨!已经冲破临界值了!”
几乎同时,胤禛左手腕的龙纹骤然发烫,一股混杂着刺骨阴寒与滔天怨毒的意念狠狠撞进脑海——是明玉的示警!
“煞!爆! ……死!”
她在延禧宫地底!血祭已经启动了!
“破门!救人!”胤禛的怒吼压过所有喧嚣,玄铁长枪猛地指向宫门。粘杆处的高手如猛虎下山,沉重的宫门在巨力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胤禛一马当先冲进西偏殿,佛堂里空无一人,唯有那幅《麻姑献寿图》在风中微微晃动。他的目光刚锁定壁画,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
一声沉闷如来自地心的巨响炸开,整个佛堂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般剧烈摇晃!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灰尘如瀑布般落下!苏培盛扑过来想护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
地底深处,九柱锁龙的石室彻底崩塌。漆黑的水潭沸腾着翻涌,悬空的龙骸发出刺耳的骨裂声,心口的血梅玉牌爆发出妖异的红光,将九根锁链寸寸熔断!一股浓稠如墨的灰黑色怨煞之气冲破地面,像挣脱牢笼的洪荒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
富察府后园,那朵玉白的牡丹花瓣突然剧烈震颤。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顺着灵泉的脉络撞进明玉识海,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冻土。视线开始模糊,可她望着延禧宫方向那柱冲天的灰黑色煞气,干裂的唇间溢出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砸碎人心:“胤禛……”
寒风卷过,牡丹花瓣在血雾中轻轻摇曳,那抹逆冬而生的白,在漫天血色里,显得格外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