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猛地睁开眼,瞳孔里的红光还没褪去,脸色已变得煞白。他踉跄着起身,道袍的袖子扫过案几,打翻了装朱砂的瓷碗,鲜红的粉末溅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像一滩凝固的血。“永和宫?德妃?”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碧绿狼首玉扣——与惠妃藏在袖中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真人,接……接旨吗?”旁边的小道士吓得声音发飘,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玄清死死盯着殿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这个时候召他入宫,是巧合?还是……云寂观的秘密被发现了?他迅速扫过墙角那只贴着黄符的黑陶罐,里面藏着能让驿站火药同时引爆的引信图谱。“去!”他突然压低声音,将一个巴掌大的黑瓶塞进小道士怀里,瓶身刻着朵扭曲的梅花,“把这个埋到后山老槐树下,三尺深!三日后我若没回来,就点燃树旁的信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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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哆嗦着点头,刚要往后院跑,玄清又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记住,哪怕被狼叼走,也得把瓶子埋进去!”
老道整理好道袍,推开殿门时,脸上已堆起悲悯的笑。可当他看见宫门外那些佩刀侍卫腰间的玄色腰牌时,眼底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是粘杆处的标记。
“贫道……接旨。”
玄清的马车刚消失在山道尽头,戴铎便带着三个黑影出现在老槐树下。小道士刚把黑瓶埋进土里,后颈就挨了一记重掌,软倒前只看见月光下闪过的刀锋,像极了道观壁画里索命的无常。
延禧宫的铜漏刚过子时,佛堂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将惠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张牙舞爪的鬼魅。她已经在这方寸之地踱了半个时辰,鬓边的赤金镶红宝的簪子都有些歪斜——玄清被急召入宫的消息,像根毒刺扎在她心头。
“阿鲁!”她猛地停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潜鳞组那边还没动静?”佛堂外的眼线说,连只野猫都没靠近过,这安静得太诡异,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阿鲁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回娘娘,确实……没动静。”他偷偷抬眼,看见惠妃攥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对……”惠妃突然后退半步,撞到供桌,铜香炉发出哐当巨响,“他们肯定知道了!知道驿站才是真的杀招!”恐惧像藤蔓般缠上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不能等了!阿鲁,传信给驿站,今夜三更,目标畅春园清溪书屋!本宫要让康熙……死在睡梦里!”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阿鲁吓得连忙磕头:“嗻!奴才这就去!”他转身要去按《麻姑献寿图》后的机关,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掀翻在地!
宫门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侍卫的怒喝、宫人的尖叫像潮水般涌进来!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佛堂,发髻都散了:“娘娘!不好了!雍亲王带着兵围了延禧宫!说……说是奉旨捉拿谋逆钦犯!”
奉旨?!惠妃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康熙知道了?怎么会……她猛地推开小太监,指甲深深抠进壁画里的麻姑衣袖:“去‘龙眠之地’!启动血祭!本宫要让这延禧宫,给他们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