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澄葭垂眸望着书页上“士之耽兮,犹可说也”的字句,心头微微一刺。
前世萧济何尝不是如此?蜜语甜言时如胶似漆,转头便能举起屠刀。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是挺解气的,总算没辜负自己的骨气。”
正说笑着,秋菱从外面回来了。
得到小姐允许,秋菱的委屈和愤怒才决堤。她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懑:“小姐,林小姐……奴婢在‘锦绣阁’时,听见几个夫人小姐在议论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中秋宫宴那天夜里,有人看见太子殿下的车驾停在咱们府后巷……”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语气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更可气的是,她们说这流言是从咱们府里传出去的!说是西院的张嬷嬷跟寿安堂的刘妈妈闲聊时漏了口风,还说……说您拒婚是故意做戏,跟太子殿下商量好的,就是为了搏‘不慕权势’的美名,好更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骂您‘欲擒故纵,心机深沉’……”
“西院!”林婉儿猛地攥紧了帕子,沈澄葭则是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果然是沈晴月。昨日在太子面前碰了钉子,今日就用这种阴私手段报复,倒也符合大房一贯的作风。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前世沈家倒台时,西院也是这样在背后捅刀子,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
“太过分了!”林婉儿气得脸颊涨红,却没像往常那样拍桌子,只是声音发颤,“定是白党撺掇的!你家西院那群人早就被白党收买了,朝堂上打压沈家还不够,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你名声!澄葭,我……”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父亲虽是吏部尚书,可白党势大,贸然出面只会引火烧身。这份克制,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稳。
沈澄葭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我知道你想帮我,但咱们不能中了圈套。白党正愁找不到借口清除异己,林伯伯若为此事出面,反倒给了他们把柄。”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污蔑你?”林婉儿急道,“你的名声要是毁了,往后怎么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