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宫内,檀香袅袅。冯德海带着太医与王嬷嬷躬身立于殿中,待太医将沈澄葭的“病情”细细禀报完,太后白时雨缓缓睁开眼,手中的佛珠仍在指缝间轻轻转动,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嘲:“忧思成疾?看来安嘉养的这个女儿,空有几分小聪明,身子骨和心性却如此不经事,一遇风浪就倒了。这般不堪,将来如何母仪天下?”
冯德海连忙躬身附和,声音里满是谄媚:“太后娘娘圣明。沈小姐终究是闺阁女子,怎经得起这般朝堂风波与家国重压?与您亲手调教的白小姐相比,自是云泥之别。白小姐端庄大气,遇事沉稳,才是东宫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提到侄女白茹意,太后眼底的冷意稍退,多了几分柔和:“茹意那孩子,心思纯善,又懂分寸,哀家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放心。只是她心里念着皇帝,可皇帝……”话语顿住时,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对萧衍的嫌弃,有掌控不住儿子的怨恨,还有一丝被权力扭曲的母性,“……他心里恨着白家,恨着哀家当年的所作所为,绝不会让茹意靠近半分。哀家纵是想为茹意谋个前程,也无从下手。”
“娘娘思虑周全。”
冯德海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藏在暗处的毒蛇,“陛下身边的人都是他的心腹,铁桶一般无从渗透。但东宫太子殿下不同。殿下是您看着长大的,最是孝顺听话,对您言听计从。如今让沈家女先占着太子妃的位置,替殿下稳住镇国将军府的军权,扫清朝堂上的障碍。等日后殿下根基稳固,您再让白小姐常去东宫走动,以白小姐的品貌才情,何愁不能打动殿下?届时,沈家女若‘体弱病故’,或是被查出‘德行有亏’,后位终究要回到真正配得上它的人手里。”
太后闭上眼,指尖的佛珠转得更快,仿佛在勾勒那幅白家掌权的图景:白茹意入主东宫,太子依附白家,萧衍彻底被架空,白家的权势将再无对手。
再睁开眼,太后眼中已是冰冷的决断:“冯德海。”
“奴婢在。”
“你即刻去见我父亲。告诉他,火候已到。再亲自去一趟东宫,让济儿亲自去将军府探病。他是太子,主动登门既是仁厚,也是施压,断了沈家的退路!你让他记住——”太后的指尖重重按在佛珠上,“这不过是桩交易,是哀家为他日后江山稳固走的棋,他的太子妃,哀家心里一直另有人选,让他不必对沈家女假戏真做,费太多心思。”
冯德海心领神会,躬身道:“奴婢明白。先去丞相府,再赴东宫,定将娘娘的深意原原本本带到。”
“去吧。”
太后挥挥手,佛珠在她指间缓缓转动,眼中的算计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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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德海刚踏出仁寿宫,便兵分两路:一路奔丞相府报信,一路直奔东宫。东宫偏殿内,萧济听完“探病”的吩咐,脸色沉了沉:“要孤去见那个拒婚的丫头?”
“太后娘娘说了,”冯德海躬身道,“不过是交易,稳住沈家军权,将来太子妃之位,另有安排。”
萧济捏紧玉扳指,眼底闪过不耐:“知道了,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