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快。
快到了一个超越了视觉,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它刺向的,不是任何一道腿影,也不是林涛正在移动的身体。
它刺向的,是前方三尺外的一片空处。
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毫无意义的坐标点。
林涛的脸上,狰狞的得意还未完全绽放,就化作了极致的惊恐。
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漫天的腿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真身,在半空中显现。
他那记凝聚了全身功力,足以踢碎山岩的扫腿,就那么僵硬地,停在了半途。
因为一截乌黑的,冰冷的铁剑剑尖,正静静地悬停在他的咽喉前。
分毫不差。
再进一分,便是血溅五步。
再退一寸,便失去了所有的威慑。
剑尖就停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他,自己撞上来。
怎么会……
他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千重浪’,讲究的是虚实变幻,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刻的落点……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智。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叶惊鸿缓缓收回了铁剑。
他看都未看那个如同石化了一般的林涛一眼,目光再次落向了剩下的八人。
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拂去了第二只恼人的苍蝇。
又败了。
如果说,周奎的惨败,是力量上的碾压。
那么林涛的落败,则是境界上的降维打击。
观礼台上,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王公贵胄,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小主,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为了“教化”莽夫而设的表演。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单方面的,对他们所认知的“天才”的,无情屠杀。
“我来!”
又一声暴喝。
一名手持长枪的青年越众而出。
兵马大元帅李策的堂弟,李循。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叶惊鸿,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我堂兄的裂山枪,碎得不明不白!”
“今日,我便用我李家的‘追星七式’,来为我堂兄,为我李家,讨回一个公道!”
他手中的银枪,枪尖一抖,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他没有丝毫试探,人随枪走,枪随心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直刺叶惊鸿。
枪出如龙!
半途中,枪身猛然一震,一道枪芒脱离枪尖,先行射至。
而他的真枪,却在后方蓄势,变化万千。
此乃“追星七式”中的精髓,虚实相生,一枪七变,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也承载着整个李氏一族的荣辱。
叶惊鸿的内心,没有半分波动。
李家的枪法。
他“看”到了枪尖上那凝聚的,锋锐的劲力。
他“听”到了枪杆中,那因为内力流转而发出的细微颤音。
很精妙的能量运用方式。
可惜,依旧是分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