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

腰背如同绷紧的投石索,猛地向后弓起!溃烂的右肩伤口在巨大的发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脓血疯狂涌出!她用尽残破躯壳里最后一点狂暴的力量,将那冰冷的石块……带着滔天的恨意和足以砸碎颅骨的凶狠……狠狠地……朝着那僵立的黑影……掷了过去!

“呜——!”

石块撕裂夜风的尖啸!

“砰——哗啦!”

石块并未砸中人体,却极其精准地、狠狠地……砸在黑影脚边一株矮壮的棉株上!坚硬的石块撞在同样坚硬的棉桃外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几颗半绽的棉桃被砸得猛地一颤!几缕银白的棉絮如同受惊的蝶翼,瞬间从裂口处迸溅出来!在惨白的月光下……纷纷扬扬!

“嗷——!”

一声充满了巨大惊骇和剧痛的惨嚎,猛地从那黑影口中爆发出来!显然飞溅的碎石或碎裂的棉桃壳击中了它的腿脚!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再也顾不得偷棉,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呜咽,猛地转身!拖着一条似乎受了伤的腿,极其狼狈地、连滚带爬地……朝着碎瓷堆的方向……疯狂逃窜!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和嶙峋的碎瓷暗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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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再敢来……砸死你——!”李青禾枯槁的喉咙里发出更加凶戾、如同地狱刮出的寒风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裹着浓重的血腥和冰冷的杀意!

碎瓷堆方向传来一阵更加慌乱、更加急促的碎石滚动声和压抑的痛哼,随即彻底消失,只剩下夜风呜咽。

贼……退了。

李青禾枯槁的身体依旧如同绷紧的弓弦,剧烈地颤抖着!深陷的眼窝里那燃烧的业火并未因贼人的退去而熄灭,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冰冷!巨大的愤怒和一种被窥伺、被觊觎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藤,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

守!

今夜……必须守!

贼人……可能再来!

她不再退回田埂暗影。

一步一挪!

极其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挪到了刚刚被石块砸中的那株棉株旁。

站定。

佝偻的脊背深弯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最饥饿的秃鹫,死死扫视着棉田四周更加浓重的黑暗。深陷的眼窝里,那片炽烈的业火沉淀下去,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硬、如同脚下这片被血泪浸透的土地般的……死寂的……戒备。

月光,如同冰冷的银霜,缓缓向西天滑落。棉田巨大的暗影随之移动、拉长,如同无数沉默的、择人而噬的巨兽。夜露更加浓重,寒气如同冰冷的针,刺透单薄的破衣,钻入早已麻木的骨髓。

时间在极度的寂静和冰冷的对峙中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风声、棉桃舒展的“簌簌”声、远处河滩若有若无的水声……所有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又在她高度戒备的神经下被反复甄别、过滤。

贼人……没有再来。

但那股被窥伺的冰冷感觉……如同跗骨之蛆,并未消散。

李青禾枯槁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疲惫和刺骨的寒冷而微微摇晃。深陷的眼窝里那片死寂的戒备,在持续的煎熬下,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精铁,一点点……淬炼出更加冰冷的……锋芒。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弯下早已僵硬的腰。

溃烂的右手,颤抖着、痉挛着……摸索着探向自己破袄腰间……那个常年别着的、用破布层层包裹的……硬物。

摸!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带着粗粝布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