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下旬,郡城来了人。不是陈三,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穿着郡兵的衣服,骑着一匹瘦马,风尘仆仆地赶到村口,跳下马来先灌了两碗水。
“林教头,郡守大人让我送信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双手递给林默涵。林默涵接过,展开来看。字迹是郡守的亲笔,写得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糊了,能看出写信的人很急。
信上写的是——秦国又动了。不是往东,是往南。十万大军压境楚国,楚王派人来求救。郡守说,去年他们帮魏国解了围,各国都知道了他们的名号,这回楚国的使者直接找到了郡城,点名要见“林教头”。
林默涵看完信,把竹简递给顾晓婷。顾晓婷看完,递给赵远。赵远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还给林默涵。
“你去吗?”赵远问。
林默涵没回答。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大树下。树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几根干枯的手指。他站了很久,顾晓婷从屋里出来,走到他旁边。
“不想去?”她问。
林默涵想了想,不是不想去——是不想去了又回来,回来了又去,每次回来都有人受伤,每次回来都有人回不来。上一次打仗死了三十七个郡兵,墨家弟子也死了十来个。他记得他们的脸,年轻的脸,有的还没他大。他们的名字刻在竹简上,被禽滑厘带回墨家工坊,供在墨子像前。
“我想带赵远一起去。”林默涵说。
顾晓婷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