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找你去呢?走,请你吃饭。”
谢清辉早已派人跟着老翁,搜回了钱就叫人送还给人,瞧见那少年郎也跟了过来,便当下兑现了自个刚才的话。
邬元略微回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正是丰德楼,也不扭捏:
“要叫谢公子破费了。”
谢清辉揉了揉刚揍过人的拳头,一派俊雅君子作风,闲庭信步进了酒楼,娴熟吆喝小二上了几碟小菜、一壶上好的茶。
邬元哑然,这样的观察力,天生是刑名断狱的好苗子。
谢清辉看他表情,问道:“难道我猜错了?小公子不是在孝期?”
“没错。”
邬元摇头:“我姓邬,单名一个元字。”
“谢氏清辉。”
“谢清辉!上来啊!”
他们交换了姓名,正寒暄着,楼上传来一道声音,一个身着秋香色缎面对襟长袍的公子倚在栏杆处,摇着扇子招呼他们上楼。
谢清辉和祝远楼等人并没有什么交集,这般随意的邀请也不够诚心,想是他们在玩闹,欲要拒绝,丰昌意已经噔噔噔下了楼,左右揽着他们上楼。
谢清辉左右打量一眼,顺从地跟着他上楼,邬元抱歉地笑了笑。
包厢里的公子们左拥右挤出来:“行啊丰三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灵秀精巧的表弟?这可和你一点不像?”
“去去去,叫人多摆几个火盆。”
一群年轻公子嘻嘻哈哈拥着邬元:“弟弟打哪来?南方人吧?”
“你叫谢清辉请客可不成,他兜里的银子散得多,哪有闲钱呐。”
“找你表兄啊,他才是阔绰。”
“啧啧,他竟在你面前装得那么好?那你是没见过他可是没见过他千金卖笑、挥钱如土的样子。”
一群人挤在二楼入口,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丰昌意的朋友看着多不成调,实则把着分寸,既不提他的脚,也没问他功名。
邬元敛眉微笑,一一应答。
祝远楼摇扇,这样也太乖了,这样昳丽非常、浑然天成的美人面,得配上娇纵跋扈的表情,才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他摇头晃脑,欣赏得心醉,只是身上总是如芒在背,叫人心里发麻,转头看去,谢清辉也正看着他,他转而打量起谢清辉。
这也是个极标致的人物,长身玉立、眉目风雅、不可方物,不过想想他的行径,那份欣赏美人的兴致瞬间散了大半,这可是能在牢房里待上三个月的狠人,真是糟蹋这张好脸啊!
他痛惜不已,凑到邬元身边,跟着打趣。
因他们已经吃过,也知晓邬元在孝期,新上了一桌素席面,几壶上好的茶水,左右拥着二人入了席,斟茶的动作也能做的像倒酒似的。
年轻公子们热情非凡,夹菜劝食,撂下筷子就开始八卦:
“谢公子,你明年真的要下场不?”
“奔着头名去的不?”
“明年肯定有你的赌局,到时候我压你啊!”
“……”
邬元和谢清辉相视一笑,倒是不知道他们算谁连累得谁。
吃饱喝足,谢清辉要来笔墨,提笔如有神,落纸如云烟,一篇初雪聚丰德楼小记浑然而成、贯气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