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豪华酒店房间的照片,那句充满希望的话语,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她是在怎样的情形下发出那条信息的?是懵懂无知的兴奋?还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强迫着演出的戏码?
一想到妹妹可能遭受的苦难,一股蚀骨钻心的疼痛就从他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万分之一。
理智告诉他,支队长是对的。他是警察,穿着这身警服,代表着纪律和程序。擅自行动是冒险,是不负责任,很可能救人不成,反陷自身,甚至扰乱大局。
可情感在疯狂地嘶吼:那是林雪!是你从小护到大的亲妹妹!你现在坐在这里等“程序”,她可能在那边多等一天,就多一分被折磨致死的危险!你穿这身警服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像她这样的普通人吗?现在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这身衣服穿着还有什么意义?!
两种力量在他脑海中激烈地撕扯、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也撕裂开来。
他想起白天在系统里看到的那些卷宗,那些受害者家属绝望的哭诉,那些冰冷的“暂无进展”、“悬案”的状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跨境案件的侦办有多么无力,希望有多么渺茫。
等待,或许安全,但等同于放弃。
行动,万分危险,但有一线生机。
他痛苦地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霓虹渐渐暗淡,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又被他强行压下。他需要权衡,需要计算,需要找到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率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更加密布,但之前那种激烈的挣扎和痛苦,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作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相框上。妹妹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