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林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四周是空荡荡的桌椅,白板上残留着案情的线条和照片,空气中还弥漫着白天忙碌时留下的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支队长的警告言犹在耳,像冰冷的铁箍,紧紧勒着他的理智。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黑色的屏幕映出他此刻模糊而疲惫的轮廓。他没有开台灯,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将一片片暧昧的光晕投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小小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林雪十八岁生日时,硬拉着他去照相馆拍的艺术照。照片上的他穿着警校学员的制服,身姿挺拔,表情还有些属于少年的青涩和故作严肃。林雪则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脑袋歪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么鲜活,那么明亮。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
他想起了更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是他牵着妹妹的手,送她去上学,放学后在校门口等她,把舍不得吃的零食留给她。有一次林雪被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他二话不说冲上去,虽然自己也挂了彩,但把对方全吓跑了。回家后,林雪一边笨拙地给他擦红药水,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说“哥,你以后别打架了,我害怕”。
他想起了自己考上警校那天,林雪比他还高兴,逢人便说“我哥是警察了!以后专门抓坏人!”那双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骄傲。
他想起了自己工作后,越来越忙,加班、出差成了家常便饭。林雪总是会发信息问他“哥,吃饭了吗?”“哥,什么时候回家?”,有时他忙得忘了回,她也不生气,只是会发个噘嘴的表情包。她大学毕业时,兴奋地跟他规划未来,说要找个好工作,赚钱给爸妈换个大房子,还说“哥,你的警服我来帮你熨,保证笔挺!”
她一直都是那么懂事,那么依赖他,那么信任他这个哥哥能保护她。
可他现在,连她在哪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那个穿着连衣裙、靠在他肩头笑得无忧无虑的妹妹,此刻可能正身陷囹圄,在某个肮脏黑暗的角落里,承受着恐惧、暴力、甚至更不堪的折磨。那张灿烂的笑脸,会不会已经被泪水、淤青和绝望所覆盖?
“月入十万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