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爱嚼舌根的人,说话向来平实,带着庄稼人的本分:“赵家啊,赵立业的腿截了。现在在家躺着呢,全靠他妈伺候。”
“赵家那老两口头发都愁白了,以前多神气的人家,现在门庭冷落得很。听说,以前借给他家钱的人,现在都堵着门要债呢,闹得挺不好看。”
林秀兰的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对世事无常的朴素感慨。
“那赵建国的事,影响太坏了。十里八乡都传遍了,名声是彻底臭了,他爹出门都抬不起头来。”
“哦……”苏七月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心中是大仇得报的平静。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已到。
只要知道那些人过得不好,她整个人心情都好了。
挂了电话,苏七月换好衣服,挺着已经十分显怀的巨大孕肚,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家门。
迎着朝阳,走向卫生队,走向她充实而充满希望的新一天。
……
团部办公室里。
顾荆野刚处理完一份文件,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早上出门前,苏七月挺着那硕大无比的肚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还在为昨晚那个荒诞不经的梦耿耿于怀。
她揪着他的衣领,“警告”他离柳如画远点,那副又娇蛮又委屈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抢了糖吃的小孩儿。
顾荆野好声好气哄了半天,再三赌咒发誓,才把人安抚住。
这会儿想起来,他心底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自己这小媳妇啊,医术高明起来像个活菩萨,可私底下,有时候这心性,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自己都这么孩子气,等肚子里那两个小祖宗出来,三个“孩子”凑一块儿,家里不得闹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