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表面上,她依旧保持着新学员应有的谦逊和认真。
课间休息,礼堂里热闹起来。
学员们操着各地的方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
苏七月不太主动与人攀谈,但有人问起部队卫生队的情况,她也落落大方地回答,引得几位年纪稍长的军医连连点头。
“苏七月同志。”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学员拿着笔记本凑过来,指着上午讲的一个穴位定位问题请教,“张教授讲的这个足三里取穴,骨度分寸法这里,我有点模糊,您能再给我讲讲吗?”
苏七月接过他的笔记本,用笔在上面清晰地点出定位标志,手指在自己腿上比划着:“你看,外膝眼下三寸,胫骨前嵴外一横指处。三寸可以用你自己的手指量,四指并拢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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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解得清晰易懂,态度温和,很快周围又围过来两三个学员旁听。
进修班学员统一住在医院后面一栋老旧的筒子楼里。
条件简陋,四人一间,上下铺,公用的水房和厕所。
苏七月的其他三个室友,一位是来自偏远公社卫生院的爽朗大姐,一位是市纺织厂医务室的腼腆姑娘,还有一位空铺暂时没人。
筒子楼里人来人往,水声、说笑声、小孩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傍晚,苏七月正在水房洗衣服,一个穿着时髦的确良连衣裙、烫着卷发、拎着精致小皮包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水房门口。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人踩着半高跟皮鞋,发出“笃笃”的声响,径直走到苏七月旁边的水槽前,“请问,你是西南XX驻地卫生队来的苏七月同志吗?”
苏七月闻声抬头。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白莉莉!怎么是她?
前世,就是这张看似娇媚的脸,在赵建国的怀里得意地笑着,看着她被烈火吞噬。
那刻骨的痛苦和绝望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捏住了她的心脏!
而如今,白莉莉为何在这里?想做什么?
苏七月垂眸,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告诉自己不能露出破绽,至少,按照正常,自己应当不认识白莉莉才对。
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是苏七月。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