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虚影都睁开了眼。
有的在写账,有的在烧符,有的在撕文书。他们开始动,开始做——不是系统安排的动作,而是他们自己想做的。
一个穿明朝官服的伸手,把生死簿撕了。
一个穿西装的拔掉脑后的银丝,往地上一摔。
一个蹲在火刑柱下的,抄起炭笔,在墙上写:“老子不干了。”
账本开始崩解,星轨断裂,一页页化为灰烬。最后只剩下封面,上面那行字也开始褪色:自由意志观测协议。
陈三槐伸手,把U盘从肋骨里抽出来,接口还在滴银丝。他没看它,而是反手,直接插进左眼。
疼,但不致命。
像是把冰锥捅进脑门,又像是有人拿算盘珠子在他颅骨里弹。他没叫,只是站着,任由U盘往里钻。
左眼视野瞬间清空。
阴债清单没了,祖宗骂魂的红字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提示:
自由意志验证通过。
系统状态:待重启。
最终选项已生成。
他拔出U盘,血混着银丝从眼眶流下,在脸上划出几道湿痕。他抬手擦了擦,把U盘塞进道袍内袋,顺手摸出一张滞销冥钞,是杨石头上个月硬塞的,说能抵税。
他把它折成纸刀,划开右手掌心,血滴在官印上。
印面刷新:
系统维持现状?或重启规则?
两个选项,白底黑字,没加粗,没闪烁,安静得像是在等他反悔。
孙不二从炉子后头爬出来,手里捏着最后一张GPS纸钱,火苗已经快灭了。他抬头,看了眼陈三槐:“你要是选重启,地府就得重写法则。”
“那我呢?”陈三槐问。
“你就是法则。”
鬼差站在原地,哭丧棒上的狗尾巴草已经烧成了灰,随风散了。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说:“你第一世的名字,不是用来认祖归宗的。”
“是什么?”
“是密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