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震了一下。
紧接着,第373页自动弹出。
空白。
只有一行字:请选择。
陈三槐盯着那页,没动。
孙不二从炉子里抽出一根烧焦的纸钱,递过来:“你要是不选,系统会默认你放弃。”
“那我就选个没写出来的。”陈三槐说。
他撕下道袍最后一块补丁,是林守拙去年用纸灰和糯米浆缝的,拼了个歪歪扭扭的北斗七星。他把补丁塞进香炉,火苗“轰”地一下窜高,蓝得发紫。
炉心浮现出一行新账目:
第373世:拒绝接单。
没有选项,没有功德加减,只有一句备注:未记录行为,系统无法归类。
账本剧烈震动,星轨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紧接着,最底下浮出一段被加密的附加条款,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
“若实验体自主创造未记录选项,则赌约自动判定为‘自由意志存在’。”
陈三槐笑了下,笑得比烧纸还干。
“所以你们赌的,根本不是我能不能完成任务,”他说,“是我想不想。”
鬼差点头:“玉帝说,如果人真的能跳出预设,那地府就不该是审判所,而是服务站。吴刚说,不可能,人都是数据堆出来的,选来选去,不过是系统给的选项。”
“那我这算赢了?”
“不算。”鬼差说,“只是触发了判定条件。系统还没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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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算认?”
鬼差把耳后的狗尾巴草摘下来,插进哭丧棒顶端的裂缝里。草根一碰到底,突然散开,缠着的那撮判官笔毛脱落,化作三千根银丝,每一根都闪着微光,像活的一样。
他抬手,往空中一挥。
银丝散开,刺入虚空,每一个点都亮起一个人影。有穿官服的,有披道袍的,有戴斗笠的,有穿现代西装的——全是监管者。全是他。
陈三槐认出几个,是他死过的模样。
“这些都是被系统吞掉的监管者,”鬼差说,“每一世你死后,数据被抽走,意识被锁在矩阵里,成了观测节点。他们不能动,不能说,只能看。”
“你让他们醒过来?”
“不,”鬼差说,“我让他们选。”
他把哭丧棒往地上一杵,三千根银丝同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