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土为安与猪红粥

历经近一月的跋涉,穿越数省之地,刘恒与钟见离二人,终是依照字条上所写的详细地址,将罗氏夫妇的遗体,安然送达至广东梅县一个依山傍水的客家村落。

村口早有罗家族人翘首以盼,见到那两道戴着斗笠、风尘仆仆的身影,以及身后那两位安静矗立、额贴黄符的“亲人”时,悲声顿时大作。一位被搀扶着、白发苍苍的老妪——罗永昌的母亲,颤巍巍地扑上前,未语泪先流,干枯的手掌隔着空气,一遍遍抚摸着儿子、儿媳冰冷僵硬的面颊,呜咽声撕心裂肺。年幼的子女被族人牵着,尚不完全明白生死之意,只是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吓得哇哇大哭。

赵秉谦早已提前发电报回来,族人们虽悲痛难抑,但在族长的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遗体被小心移入早已备好的棺木,灵堂迅速布置起来,香烛纸钱的气息弥漫开来,压过了山间清晨的薄雾。

按规矩,需在灵堂停灵一夜,让亲人最后告别,翌日清晨再行下葬。

是夜,月凉如水。灵堂内白烛高烧,映照着两具黑漆棺木。族中至亲皆披麻戴孝,跪坐守灵,低低的啜泣声不绝于耳。

钟见离换上了一件稍新的道袍,神色庄重。对主事的族长和那位悲恸的老母亲道:“老夫人,诸位亲眷,亡者魂灵一路受引魂铃牵引,虽归故土,然阴阳两隔,思绪混沌,难辨亲疏。贫道可略施小术,点燃‘引魂灯’,暂通幽明,令其能与至亲再做片刻意念交汇,诉说未尽之言,亦听得亲眷哀思,如此,方可了无牵挂,安心往生。只是此法不可久持,且需至亲血脉之心念呼唤,方能感应。”

老母亲闻言,浑浊的眼中顿时爆发出急切的光芒,连连点头:“好!好!请道长施法!让我…让我再跟我儿、儿媳说句话…”

钟见离颔首,示意刘恒将那只一路以来从未熄灭过的“长明灯”捧至棺前。他指着那如豆般却顽强燃烧的灯焰,对周围好奇又敬畏的族人解释道:“此灯名曰‘长明灯’,亦称‘魂灯’。灯油以特殊秘法炼制,灯芯乃浸过朱砂的苎麻。一路行来,灯焰不息,则意味着亡者残存于世的一缕主魂未散,始终受灯光指引,不致迷失于茫茫幽冥,方能跟随我等千里返乡。此刻,便以此灯为基,构筑短暂桥梁。”

说罢,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点入灯焰之中。

嗡!

那原本平稳的灯焰猛地蹿高寸许,颜色变得愈发幽蓝,光芒却不刺眼,反而柔和地洒向两口棺木,将其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老夫人,请您上前,手抚棺木,心中默念你想对他们说的话,或轻声呼唤亦可。”钟见离指引道。

老母亲在族人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枯瘦的双手紧紧按住儿子的棺木,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无声默念,时而又有压抑不住的呜咽和低语漏出:“昌儿…我的儿啊…你怎忍心丢下娘先走了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

奇妙的是,在她深情的呼唤中,那盏长明灯的幽蓝火焰开始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着什么。紧接着,旁边一位一直强忍悲痛的妇人突然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棺木,喃喃道:“阿娟…是阿娟…她…她说她舍不得娃,舍不得娘…让我们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