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往后退半步,摸了摸袖中匕首,又看了眼窗台——跳下去能落到后院矮墙,再滚下去就是灌木丛,跑得掉。
可她不能丢盒。
她忽然咧嘴一笑,眼泪说来就来,抽着鼻子哭喊:“大爷饶命!我不是贼!我是来找我爹的!他说他在这儿做工,我寻不见人……”
“少演!”瘸腿男一刀劈空砍在门框上,“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她继续哭,一边退一边抖着手掏怀——却猛地抽出匕首,照着他持刀的手腕划去!
那人吃痛缩手,刀哐当落地。阿箬趁机转身就冲窗台,一脚踹开窗户,翻身就要跳。
身后风声袭来,拿棍的追到走廊,抡起短棍砸她后背!
她本能一偏,棍子擦肩而过,却还是扫中左臂,“嗤啦”一声划开布料,血顿时渗出来。
疼得她龇牙,但她没停,借势跃出窗外,整个人摔在矮墙上,打了个滚,噗通栽进灌木丛。
“在那儿!别让她跑了!”楼上楼下同时喊叫,火把亮起,人影乱晃。
她爬起来就跑,左手死死按住怀里的铜盒,右手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脚下不停,专挑窄巷钻。身后追兵越来越多,呼喝声此起彼伏。
“分三路!西街、南巷、北墙根都给我堵上!”
她听得清楚,反而冷静下来。小时候逃荒,她靠一双腿活下来的次数多了。她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贴着墙根疾行,耳朵听着后面的脚步——有人追进来了。
她忽然停下,解下腰间包袱往夹道深处一扔,自己闪身藏进旁边塌了半边的柴棚。
追兵冲过,听见包袱落地声,立刻调头去翻。
她趁机从柴棚另一侧钻出,反方向狂奔,一口气冲到十字路口。
前方三条路,她选了最黑那条——那是通往城西废土地庙的旧道,她白天踩过点,知道那里有个塌了半边的神龛,能藏人。
她咬牙狂奔,手臂伤口随着奔跑一抽一抽地疼,血顺着指尖滴在石板路上,留下断续红点。她察觉到了,干脆撕下一块衣角缠住伤口,勒得狠了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反倒更清醒。
“不能晕,不能丢。”她在心里念叨,“这盒子要是丢了,萧景珩之前那些布置全白搭,百姓还得被这些人坑。”
她想起老农跪在田埂上求她做主的样子,想起拾柴的小丫头接过蜜饯时怯生生的笑,想起萧景珩临走前递给她那枚通行令铜钱时的眼神——不是担心,是信任。
“老子流浪三年都没死,还能栽在这群狗腿子手里?”
她猛地提速,冲进土地庙院子,门早就烂了,她直接滚进神龛底下,蜷成一团,捂住嘴不喘粗气。
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火把光扫过庙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