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慢慢挪了挪膝盖,旧伤隐隐作痛,像有根锈钉子扎在里面。她不敢揉,也不敢动太多,只把身体往假山方向靠了半寸,尽量让自己陷进黑暗里。
火把光扫过墙根,照到那根断枝上。阿箬心头一紧,生怕那人低头细看。好在巡夜只是顿了下脚步,朝这边望了一眼,嘀咕一句“哪来的野猫”,便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光缩成一个小红点,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阿箬这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她没动,也不敢庆祝,依旧蹲着,眼睛盯着那个方向,生怕那人折返回来。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比刚才更静。仿佛连风都不敢大声喘气。
她知道不能久留。这次侥幸躲过,下次未必还能糊弄过去。她得快点行动,但也得更小心。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一根破树枝都能要命。
她缓缓抬头,借着微弱月光辨认地形。前方是主院方向,窗棂密布,可能是书房或卧房;右侧假山背后隐约有扇小门,或许是库房;左侧竹林深处有个小亭子,顶上爬着藤蔓,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她决定先摸右边。假山离她近,能当掩体,万一有动静也能迅速躲进去。她试着动了动腿,膝盖疼得抽了一下,但她咬牙忍住,一点一点往前挪。
刚挪出不到三步,远处又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同一个方向。
这一盏是从西边来的,走的是另一条巡夜路线。两队人要是同时巡逻,中间形成夹角,她就会暴露在空地上。
阿箬立刻停下,重新蹲回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多动一下。她盯着那盏灯,看着它一点点靠近,心里默数着距离。
五丈……四丈……三丈……
火光照到了回廊柱子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她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
就在这时,她闻到一股味道——淡淡的檀香混着药味,像是从某个屋里飘出来的。她记住了这个气味来源的方向,心想:那屋子多半住人,而且是个讲究人。
火把终于走过拐角,往另一边去了。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再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呀”——是屋檐上的瓦片松动了?还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