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心里一惊,强压下慌张,匆忙地低下头:“儿子不明白,请父亲明示!”
赵霁这次连生气也没有,语气也只是多添了几分疲倦:“你做的糊涂事情,有什么不知道的呢?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儿子……”
赵昱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似乎打定主意只要不开口,这件事就与他无关。
赵霁看着自己儿子端的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赵霁放下笔,用力捏了捏鼻梁。
“我最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要对王惠仪动手?她是什么人你到底知不知道?”
“她,不过是一村妇耳。”
赵昱没忍住,还是开口反驳:“父亲,我真不懂,王婉背后毫无依靠,分明就是孤臣一个,您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您,您不过是碍于私情,您不希望那处处坏我们好事的夫人出事!”
“孤臣?碍于私情?”赵霁嘀咕了一声,不免轻笑,移开眼睛甚至连看都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我真不该让你和你母亲待太久的……”
“父亲,如今您为了那人,还要贬低母亲吗?母亲贵为皇亲国戚,那王婉身份卑微,两人相比如同皓月与萤火,如何能相提并论?”
“闭嘴吧!”赵霁终于受不了了,他几乎是绝望又麻木地扶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错了,在你的事情上,我是错的最严重的。”
“我明明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却放任她把你带大——她的确高贵,天命高贵,所以在她在意谁呢?她眼里普通兵士,耕地农夫,家仆侍从的顺服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从来不是!”
“我这辈子花心思最多的事情,就是让那些士兵能听话,王婉这辈子写那么多书,研究的就是怎么让百姓靠着种地自给自足还能乖乖缴税,你但凡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兵部好好接触一下,你就会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理所当然。这些事情多难你知道吗?你母亲知道吗?”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想法?你觉得,王婉弹劾兵部,她在给你制造障碍,所以你理所当然觉得,只要王婉不在,就没人治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