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挚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站在林子边缘,望着那片将要被暮色吞没的树影,手攥紧了剑柄。
暮色从骊山的方向渐渐漫了过来,像一层薄纱,把整片林子罩在一片幽暗的灰蓝里。
蒙挚站在林边,手里还攥着那支箭簇,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树影,他的确想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你能猜到是我么?”
一个声音却忽然从林子深处飘出来,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挑衅的意味。
蒙挚皱了眉头,手攥紧了剑柄。
这声音居然有些耳熟。
“你是……骊山大营的人。”蒙挚只能含糊地应答了一句。
“就能猜出这么点儿?”那人明显不太满意,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敢自己走过来,这份胆识还是可以的,小阿绾也算是没有白为你着急。”
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黑衣,黑裤,黑靴。
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杂色。
那衣袍是细麻所制,紧身利落,袖口扎紧,腰间束着革带,带钩是青铜的,没有纹饰,只在暮色里泛着一点暗沉的光。
他没有戴冠,头发只简单绾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他的脸半隐在暮色里,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是亮的,甚至眸子里还有一点点笑意。
蒙挚可没有笑意,完全都是惊讶。
“赢赤?”
赢赤站在那里,望着蒙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身后,树影晃动,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无声无息,像一群从地底冒出来的幽灵。
他们的装束和赢赤一样,黑衣黑裤,腰间悬着长剑,手里还握着弓弩,箭壶挂在身侧,壶口露出黑色的尾羽。
赢赤望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们计划杀了赵高,然后呢?继续扶着胡亥,还是拥立公子高?”
蒙挚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