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不到她。
这一次,是真的找不到了。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对他关上了门、封住了口。
他们用沉默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正中央,日日夜夜承受着失去的噬骨之痛。
顾言开始整夜整夜地坐在那间早已精心布置好的婴儿房里,看着手机里仅存的几张她的照片,反复播放那段发布会上的视频。
夜深时,他常常一个人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幻想能在某个熟悉的街角忽然看见她。
喝醉之后,顾言一次次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对着忙音哽咽失声:
“清清……我知道错了……回来好不好……让我看看孩子……”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寂静。
他亲手弄丢了他的全世界。
而现在,全世界都站到了她那边,帮着她,让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回归的路。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意欢看着哥哥顾言,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紧紧缠绕。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顾言真正笑过了。
自从姜清清带着孩子离开,就像把他生命中所有的光和温度都一并带走了。
顾言不再是那个会揉乱她头发、嘴上嫌弃却眼里带笑的哥哥了。
他几乎以公司为家,没日没夜地开会、审报表、签文件。
顾氏集团的业绩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股价连创新高,商业版图以前所未有的态势扩张。
所有人都说,顾总越发雷厉风行,心性也更沉稳冷酷,真是越来越有掌舵人的风范。
只有顾意欢知道,那不是沉稳,那是心如死灰之后的无谓。
她好几次去公司给他送换洗衣物和家里熬的汤,总能看见他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和沉重。
他的办公桌上,烟灰缸里总是塞满了烟蒂。
有一次,顾意欢实在没忍住,开口劝他:
“哥,你别再这样拼命了,休息一下吧。”
顾言闻声转过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没事,我不累,最近有个大项目,忙完这阵就好了。”
可那个“忙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他像是在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惩罚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种噬骨的思念和找不到人的恐慌。
顾意欢看得心里发疼。
她明白顾言和姜清清之间隔着的重重误会与伤痛,也更理解姜清清选择远走他乡的决定。
可亲眼看着哥哥这样近乎自虐的努力,她这个做妹妹的,心都快被揪碎了。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她再次去公司给顾言送饭,却看到他因低血糖险些晕倒在办公室时,所有之前的犹豫、对姜清清的承诺的坚守,都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冲上前扶住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哥!你别再这样了!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清清在哪儿!”
顾言猛地抓住她的胳膊,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光亮:
“她在哪?快说!”
“在瑞士,卢塞恩湖边的一家私人音乐康复中心。”顾意欢一边哭一边说:“但是哥!你千万不能去打扰她!清清说了她需要静养!她不想见你!我告诉你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折腾死,求你了!”
顾言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警告,只是反复喃喃着那个地名。
“瑞士…卢塞恩...”他眼底泛起偏执的光:“我现在就要去。”
顾言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行动,雷厉风行地处理完紧急公务,安排了私人飞机。
十几个小时后,顾言已经站在了那座依山傍水、静谧的疗养中心外。
他一路风尘仆仆,西装褶皱,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带着疲惫,却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请问姜清清小姐是在这里做康复治疗吗?”
顾言用流利的德语询问前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按照指示走向康复花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既期待又害怕。
然后,他看到了她。
姜清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坐在长椅上专注地做复健。
阳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侧脸轮廓。
姜清清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依旧纤细,但不再是那种易碎的苍白。
那一刻,顾言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冲过去将她搂进怀里。
但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男人正蹲在婴儿车旁,温柔地为孩子掖好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