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到那药味儿,里边有一味药,正是腐石的气味儿。
腐石乃天下剧毒,更是长生散的中最重要的一味,若用作男子饮用的避子药,饮下了不知有多伤身。
云鸾想,沈之珩不可能不知道腐石是什么。
可是,他到底是如何想的,竟然面不改色地将毒药喝下,就不怕自己将来断子绝孙再无生育能力吗?
云鸾这般想着时,便又没了睡意,再次起身披上衣裳,光着脚走到室外的书桌前,坐下。
房内不见炭火痕迹,却格外的温暖,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路时一丝声响也没有。
既然决定等时局变动的时候摆脱他,这个时候便要行动起来了。
她看着面前的白纸,细细梳理脑海中的一切线索。
前世,沈之珩既然是假死,那么中间至少有段时间,是秦王登基,之后……
他夺回皇位了吗?
云鸾那个时候已经死了,无法看到后来发生了什么,想来以沈之珩的能力,绝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今生,他要怎么做?
云鸾猜测,他多半会先纵容秦王谋反,待其罪行昭着、民心尽失时,再以雷霆手段拨乱反正,既名正言顺夺回皇位,又能彻底铲除秦王一党。
恐怕过不了多久,“沈之珩”的死讯就会传回来。
由此,云鸾想起了前世害她性命的两个人。
成婚之前,她听说季砚临被关在公主府受刑,应当是活不成了,而沈有窈被广阳公主弄掉孩子后被瑞王府羁押,音信全无。
即便今生自己的下场也算不得多么好,但这两人,在她的影响下,也算遭到报应了。
云鸾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打算起身先回内室。
可是没想到,突如其来的痛让她腰肢一软,竟然差点跌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起身的时候,她意外瞧见书桌靠墙的缝隙里卡着一样东西。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枚玉簪。
那玉簪眼熟,借着昏暗的天光,云鸾发现,那竟是薛晗为她亲手雕刻的玉簪!
大婚那日,她受他强迫,以为他随手将簪子丢出了窗外,可没想到被沈之珩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