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的理由是咨询环保政策,但我在研究院的熟人私下跟我说,陈山河每次去都找同一个技术员,姓李,当年城南地块的环境评估报告就是这个人经手的。他去找李技术员干什么,没人说得清,但一个蹲过牢出来的人,隔三差五往研究院跑,肯定不简单。
那个李技术员现在还在不在研究院?
在,而且混得还不错,去年刚升了主任。不过赵哥,我顺带查了一下李技术员的账户流水,发现一个细节,他名下有一张卡,从半年前开始每个季度都有一笔固定金额进账,汇款方是一家叫瑞丰咨询的小公司,法人挂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但瑞丰咨询的注册地址跟金茂集团在同一栋写字楼里。
赵大勇沉默了几秒:你是说周建国可能一直在给李技术员打钱?
有可能。如果李技术员当年在环评报告上动了手脚,那周建国肯定要封他的口。陈山河去找李技术员,要么是为了确认当年那份报告的真实性,要么…
要么他是想把李技术员也拉进来,一起捅周建国。赵大勇接上了后半句。
挂了电话赵大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好一阵。
陈山河手里那份协议来路没问题,但他跟李技术员之间的这层关系让整个事情变得复杂了。
如果陈山河是在利用环保问题做局,他想拉拢李技术员当证人,那这份协议的作用就不仅仅是扳倒周建国这么简单了,陈山河真正想拿回来的是那两年牢狱之灾的补偿。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是苏雅晴回来了。
赵大勇下楼时看到她正弯腰换鞋,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水果,另一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
你去超市了?
嗯,买了点菜,晚上咱们在家吃。苏雅晴换好拖鞋抬起头,目光在赵大勇脸上停了一瞬,
你脸色不太好,跟陈山河见面不顺利?
东西拿到手了,但比想象中麻烦。赵大勇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放到厨房台面上,把下午跟陈山河见面的经过以及林栋查到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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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雅晴靠在厨房门框上听着,眉头逐渐拧起来。
所以陈山河手里的协议只能证明金茂集团承诺过要做土壤修复,但无法证明他们没有做?
对。要坐实欺诈,必须拿到他们实际施工时没有做修复的证据,要么是当年的施工日志,要么是施工结束后的土壤复检报告。如果这两样东西都被他们抹平了,光凭这份协议打不了硬仗。
苏雅晴走到餐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思考了一会儿:
我上午让人去查城南地块的存档资料了,那块地的环评报告在国土局和环保局都有备案,但我的人反馈说,备案文件里关于土壤修复的部分写得很含糊,只说已按相关要求处理,没有附具体的技术报告和验收文件。这就很奇怪了,正规流程下修复完成必须有第三方机构的复检报告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