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郑先生,我今天下午……今天下午特意绕到柳条巷去看过。那个院子,被特务占了。”
郑鸿钧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人呢?秀芬和孩子呢?”
“我……我不知道。”老李低下头,“我不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巷子里的人说,昨天夜里,特务就来过,把王老板一家都抓走了。王老板家的房子,现在成了特务的窝点。”
郑鸿钧的身子晃了晃,陈默赶紧扶住他。
赵大勇的眉头拧紧了。王老板是房东,既然房东一家都被抓了,那秀芬和孩子……十有八九也在特务手里。
“老李,特务抓人的时候,你听说抓到女的没有?”赵大勇问。
老李想了想:“这个……巷子里的人没细说。就听说抓了一大家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郑鸿钧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一拳砸在墙上,闷响一声,墙皮簌簌往下掉。赵大勇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郑同志,冷静。”
“我老婆,我儿子……”郑鸿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在马奎手里?”
赵大勇没有再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转向老李:“老李,你能不能再帮我们打听打听,人被关在哪儿?”
老李的脸色更白了:“同志,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我这小铺子,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万一被特务发现……”
“我明白。”赵大勇点点头,“我们不连累你。你就告诉我们,特务在清江的据点,除了城隍庙后街那个院子,还有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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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想了想:“还有两处。一处是城南的福音堂,被他们占了,改成什么‘审讯室’,一处是城北的刘家大院,马奎自己住那儿,听说也关人。”
“城南福音堂,城北刘家大院。”赵大勇默默记下,“这两个地方,哪个离柳条巷近?”
“城北那个近。柳条巷就在城北,刘家大院往东走两条街就是。”
赵大勇点点头,心里了计较。他拍拍老李的肩膀:“老李,多谢你。我们这就走,你自己小心。”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你们也小心。马奎那帮人,不是善茬。”
三个人从杂货铺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城北的街道比城南更破旧,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有些已经塌了半边。赵大勇带着郑鸿钧和陈默在巷子里穿行,尽量避开有亮光的地方。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条稍宽的街道,街东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大宅院的轮廓。
那就是刘家大院。
三个人躲在一条窄巷的阴影里,远远观察着。刘家大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得门口亮堂堂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腰里别着短枪,来回踱步。院墙很高,足有两丈多,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
“不好进。”陈默低声说。
赵大勇没吭声,继续观察。大院的东边是另一条巷子,比这条窄,黑漆漆的。西边是一排低矮的民房,离大院的后墙不远。如果能从民房翻上去……
就在这时,大院的侧门突然开了。
几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领头的是个穿长衫的胖子,后面跟着四个黑衣人。胖子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顺风飘过来几句。
“……盯紧了,那女人嘴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