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枚本该贯穿目标人物的子弹,却只是杀死了一个不知名的黑衣女专员。
“我也不想那样做的。”藤原信之介露出一副有些惋惜的表情。
“我和佐伯龙治君虽然交情不多,但好歹也算相识一场,我很欣赏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坐上日本分部执行局长的位置的确非同凡人。”
“只可惜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圆滑且聪明,我讨厌这种过于聪明的人,聪明到自以为是置身险境。”
“所以你就杀了他?”风魔健治问。
“他非死不可了。”藤原信之介摇了摇头。
就像眼前这位年轻的风魔家主所说,他的真实目标的确是藏匿着白王容器遗骸的真红之井,而真红之井的负责人就是佐伯龙治,只不过他好几次的暗示都被佐伯龙治用一种装腔作势的蒙圈给躲了过去,原本他以为是筹码不够,却没想到不管是金钱还是权力都无法打动那个街头混混出身的男人。
于是他只能换一种方法,那就是在行动中杀死佐伯龙治,希冀着失去了二把手的蛇岐八家会自己暴露出弱点所在。
可惜他又失算了,分明只是一介女流的樱井七海竟然能以大家长的身份把蛇岐八家统率的滴水不漏,甚至最后还预料到了他对陈墨瞳的刺杀,用恰到好处的施压成功迫使他暂时放弃了任务,虽然这是那些修道院里的老家伙的决定,但总归没办法让藤原信之介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觉得你很聪明吗?”
一边说,风魔健治一边笑着将一口血水吐在藤原信之介的脚背上。
“至少我认为我没有那么愚蠢。”
藤原信之介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举起方才丢下通讯装置的那只手放到眼前,只见他的食指和拇指间赫然捏着风魔健治的耳麦。
“真的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骗过我吗?有没有想过之所以到现在我还没有杀死你的原因是什么?风魔家的年轻家主、现任大家长的私生子。”圆脸男人转过头对着耳麦眯眼微笑,“您说对吗?樱井君。”
“谁能想到堂堂蛇岐八家的主事者,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和当时已有妻室的风魔小太郎结合诞下了一个男婴,还私自对外隐瞒了下来,将这个男婴送去了大洋彼岸的美洲。”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樱井君还跟我讲了大义,原来这就是您所谓的大义吗?”
樱井七海在耳麦另一端沉默不语,只是任由这个名为藤原信之介的男人说下去。
“‘这是我们的大义,我们为大义而生,也可以为大义去死!’樱井君那时好像就这样说得,这番话的确铿锵有力,让我羞愧难当。”
“如今,我想请樱井君再次不吝赐教,我要你在海洋与水之王和卡塞尔这群人抵达那个核电站的时候按下核反应自爆的开关,否则我就杀了我面前这位年轻的风魔家主,到底是选择大义还是选择自己的孩子,我很期待樱井君给出的答案。”
可还没等樱井七海说话,一道明显能听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大厅内也一并响起,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是你杀了乌鸦?”
原来从辉夜姬和路明非的卡塞尔专线联络中断后,樱井七海就当机立断以接通了个人和路明非的通话频道,没有了磁暴干扰,路明非几乎将藤原信之介所有的对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积攒的愤怒几乎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路明非恨不得举起背后的朗基努斯就给那个叫作藤原信之介的家伙来上一枪,轰得他连渣都不剩,可路明非仍然还保留着些许理智,藤原信之介的身边还有无辜的人,最起码那个叫做风魔健治的家伙还在他手里,而且朗基努斯的子弹也只剩一枚了,必须保证用在贝希摩斯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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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质问,藤原信之介显得有些茫然。
他思索起脑海中的线索,想起曾经调查过的佐伯龙治的背景,没有任职执行局代局长时佐伯龙治一直用得是另一个名号,是这家伙加入原稚生小队后的代号,乌鸦。
然而就在此时,一只粗壮的胳膊悄无声息地从藤原信之介身后探出,即将把他牢牢捆住。
金属弹头叮咚落地,风魔健治也燃烧起血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拔出了挂在机舱武器架上的折刀朝着藤原信之介刺去。
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全都在预料之外,没有人能想到座头鲸竟然抓住了这样短暂的间隙选择反扑,也没有人能想到风魔健治会利用自身的言灵强行震出卡在膝盖里的子弹头。
杀机骤然四起。
只是藤原信之介仍然咧着嘴保持微笑,那是他的招牌表情,得意的时候也笑,嘲讽的时候也笑,面临挑战的时候也笑。他一直都笑得很可爱,让对手看不透他。
金色的光芒在这个圆脸男人的眼中一扫而过,时间零发动,他没有再用胸口衣袋里的刀片,而是亮出了捆绑在手腕处的利刃。
煞白的刀光照拂了整个机舱,连串的枪声清脆又戛然而止。
风魔健治手中的折刀被打落,左右肩膀和腹部全部中枪,这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人无力地跪倒在血泊中,而座头鲸则被藤原信之介斩断了唯一的一条胳膊。
座头鲸吃痛地大吼,光滑如镜的断臂处血像不要钱似地喷涌而出,但他却没有停下,魁梧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前进的步伐,他用断臂卡住藤原信之介的脖子,身体挡住对方的去路,利用惯性将这个大意的家伙和自己一同扑向前方的风魔健治。
时间零不是空间移动,被禁锢住也无法挣脱,就和当初与乌鸦搏杀一样,藤原信之介再一次输在了这一招上,只是座头鲸的力量要比乌鸦强上更多。
风魔健治嘶吼着抓住血泊里的折刀,双手并举,他已经无力将折刀推出,好在藤原信之介被座头鲸紧紧勒住撞了上来。
钢制的折刀瞬间贯穿藤原信之介的腹部,连同座头鲸那高大的身躯一起。
数不清的鲜血沿着刀柄和血槽涌出,染红了整片机舱。
机舱门在此时被打开,狂风涌进舱内和驾驶室,直升机开始震颤,帕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着降落伞包消失在了黑夜里。
百米的高空,巨大的吸力扯得舱内几人无法站稳,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般,失去了重心。
“小樱花……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