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不动声色地将右手往袖中缩了缩。虎口处的新伤今早换药时又裂开了,纱布边缘渗出星点血迹。她余光瞥见秦凌突然绷紧的下颌线,和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昨儿给难民包扎时蹭上的。"她轻巧地带过话题,指尖抚过茶几上那盆建兰,"这素心兰开得真好。"
秦五爷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突然提高嗓门:"阿福!去地窖把我那坛二十年的花雕取来!"待小厮走远,老爷子压低声音,"南京来的消息?"
依萍的茶盏在碟沿轻轻一颤。她没想到秦五爷的情报网如此灵通,连陈校长被困金陵女院的消息都已知晓。
"五爷,"她放下茶盏,瓷器相碰的脆响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秦凌的卒子"啪"地掉在棋盘上,骨碌碌滚到依萍脚边。他弯腰去捡时,镜链扫过依萍的手背,冰凉如刀。
"去哪儿?"秦五爷的手猛地按住茶几。
"苏州。"依萍面不改色,"听说拙政园的海棠开了。"
老爷子突然大笑,笑声震得窗纸簌簌作响:"好!正好帮我把这匣子带给顾会长。"他从博古架深处取出个紫檀木匣,推开暗格露出里面的勃朗宁手枪,"他上月订的'苏州土产'。"
秦凌突然起身,西装裤腿上还沾着茶渍:"我去厨房看看松鼠桂鱼。"他走过依萍身边时,袖口滑落一张纸条,正巧飘进她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