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快十点半。
月亮昏沉沉地悬着,跟蹭了锅灰一样,把旁边的云也染得灰扑扑的。
两辆大马车斗里装满了瓶瓶罐罐,随着车轮的滚动,一路叮当。
二十多个枪手骑着马,围在马车前后左右。
马鞍边上挂着的灯在颠簸中摇晃,昏黄的光扫过他们压低的帽檐和灰色风衣。
身后车斗里乱响,领头的阿尔文·沃特森不耐烦地回过头。
“赶车的那个,稳着点,磕坏了布雷斯韦特家的货,这月工钱别想拿了。”
“是是,先生,这马...哦不,我这就慢下来。”听要扣工钱,赶车的男人手上一紧,缰绳勒得驮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放慢了脚步。
西蒙·里德跟在阿尔文身后。
瞧见赶车那人一副穷酸样,嗤笑一声,摸出块嚼烟丢给阿尔文。
“boss,来一口,提提神。”
西蒙这声谄媚的“boss”,让周围几个人皱起了眉,纷纷扭过头去。
马屁精的味可真浓。
西蒙的烂嘴跟抹了蜜似的,专捡阿尔文爱听的捧。
阿尔文让他说的门牙就没收起来过,早忘了自己平日里那张臭脸。
偏西蒙这货枪上本事玩得溜,五天时间不到,阿尔文就破例提了他。
现在布雷斯韦特家的护卫队里,除了管事阿尔文,就西蒙嗓门儿大。
连老比利想递个话,都得先找西蒙这坨狗屎报备一遍。
谁不想把西蒙挤下去?
可口袋那几个工钱...一盒嚼烟供给阿尔文...
剩下两周的肚子就只能灌西北风了。
大伙宁愿多看几眼尼克那张黑脸,也不想听西蒙放屁。
真出了事,尼克的黑手比油嘴滑舌靠得住。
守卫们掏烟点上,想用烟盖过马屁味。
烟递了一圈,连最边上的尼克,也被塞了一根。
烟刚凑到嘴边,前头阿尔文和西蒙爆出哄笑。
“boss,格雷那老杂种...哈哈哈,我是说我们的格雷警长!这回算遭报应了!”
“谁让他弄死我们那么多兄弟!您是没瞧见他那德行...”
“大白天啊,那杂种警长在罗兹镇上,当着一街的人,‘噗’的一下撇了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