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果然难行,越野车在碎石上颠簸着,车玻璃都跟着发颤。
周姨把王伯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又用布巾盖住他的眼睛:“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钟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被车轮碾出的轨迹。
仪表盘上的震动频率显示车身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但她的操作始终平稳,像在精密计算每一次转向的角度。
“你这开车的本事,比驾校教练都强。”周姨忽然开口,声音被颠簸得发颤,“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开货车,过这种路总得骂几句。”
钟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姨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枯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点怀念。
“练过。”她简单应着,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刚才的颠簸让周姨的额头撞到了车窗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车厢里的灰尘照得像飞舞的金粉。
王伯醒了,靠在座椅上看着钟离的侧脸,忽然说:“钟离,你说这基地……真能好好待着吗?”
“不知道。”钟离打了把方向盘,避开块尖锐的石头,“但总比在路上强。”
“也是。”王伯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住高楼、开汽车才叫日子,现在想想,能有个不漏雨的屋顶,身边有个人说话,就够了。”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周姨的手。
周姨笑了,从包里摸出那枚铜钥匙,在阳光下转了转:“到了基地,我就把这钥匙挂在床头。万一哪天能回去,也好有个念想。”
钟离看着那枚在阳光下发亮的钥匙。
……
傍晚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了望塔的影子,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飘着面褪色的红旗。
基地的大门是用钢板焊成的,几个背着枪的人站在门后,看见越野车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别紧张,是幸存者。”钟离停下车,降下车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过来,手里的枪口对着车窗:“从哪儿来?有没有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