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告警系统已经被他手动关闭,现在他不需要任何提醒,他已经知道离死亡有多近。

风更大了。

河谷在这个弯道形成了一个喇叭口,风速骤然增加了至少两倍。

紊乱的气流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机身,飞豹的舵面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扳不动。

顾轻舟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滑进眼角,蜇得生疼。

他没空去擦,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漆黑中透着一点灰白的河谷出口,那道光越来越近,可这段路却好像永远飞不完。

机身又一次剧烈倾斜,这次是左侧下沉,幅度比之前更大。

顾轻舟感觉自己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右半边。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死死顶住油门杆保持推力,右手像焊在操纵杆上似的扳正姿态,同时蹬舵修正偏航角。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是同时完成的

但凡迟疑零点几秒,翼尖就会再次刮上岩壁,而这次绝不会只是迸一串火星那么简单。

“稳住……稳住……”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被氧气面罩闷得含混不清,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慌乱。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前方那个越来越亮的出口,双手像一台精密仪器般持续微调着杆力和舵量,每一次调整都精准到毫厘。飞豹在暴怒的气流中继续颠簸、摇晃、挣扎,但航线始终没有偏出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