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又一寸。

他的胸膛离开了冰冷的地面，肩膀耸起，那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的意志之火，从未如此刻般炽烈地投向苏灵。

终于，在一声仿佛耗尽灵魂之力的低吼中，他依靠着双臂那近乎自残般爆发出的力量，以及腰背肌肉榨出的最后一丝韧性，将整个上半身，摇摇晃晃地，撑了起来！

他无法完全站直，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半跪半撑的姿势，膝盖离地不过寸许，整个身体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手臂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但他终究是，勉强脱离了地面，不再是完全躺倒的姿态。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穿越自己血色的视野，死死地锁定着苏灵。

他体内的红黑色光芒依旧在疯狂冲击着那道淡金色的意志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他身体剧震，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

但他维持着这个半跪的姿态，用尽所有的意志，死死地压制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不让它再有任何一丝泄露，去伤害那个最重要的人。

香炉中的凝神香，青烟袅袅，在这血腥与意志交织的惨烈场景中，固执地弥漫着一丝清冽的生机。

“嗬…呃…”压抑的痛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膝盖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被碾磨。他试图弯曲一只膝盖，让脚掌能真正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如同在移动一座山岳。

左腿先尝试。

他集中所有的意志力，驱动着那条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肢体。

肌肉痉挛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脚趾蜷缩，试图抠住地面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摩擦力。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角滑落，混入血污。

一寸，两寸…脚后跟终于，极其缓慢地，触碰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