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座看似早已熄灯歇业的铁匠铺,此刻在热成像的视野里,正从门缝和烟囱里向外喷吐着刺眼的橘红色光斑。
那是高温炉正在运作的热量辐射。
“行动。”
郭长弓打了个手势。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
十二名身穿墨色软甲的安西军特种兵,像是一群没有重量的幽灵,贴着墙根滑行。
铁匠铺后门的两个暗哨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雨幕中的黑影,喉咙里就多了一支短弩的弩箭,只有气管被切断后的“嘶嘶”声被雨声掩盖。
郭长弓一脚踹开后院地窖的暗门。
扑面而来的热浪夹杂着机油味。
这哪里是什么铁匠铺,这是一个微缩的地下兵工厂。
地窖被扩建过,原本用来储菜的空间此刻立着一台正在轰鸣的怪兽——那是用水力驱动的简易镗床,一根粗大的炮管正在被极其缓慢地切削出膛线。
虽然简陋得让人发笑,甚至还在用猪油做润滑剂,但它的结构原理,分明就是龙巢早期的设计思路。
如果是外行看到只会觉得惊奇,但在郭长弓眼里,这比鬼神更可怕。
有人把西北工业的灵魂偷了出来。
“什么人?!”
正在操作镗床的一个中年汉子猛地回头,手里还抓着一把卡尺。
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一群戴着独眼面具、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恶鬼。
“点火!快点火!”
中年汉子嘶吼着,不是去拿刀,而是发疯一样扑向角落里堆放的几个火药桶。
那里连着一根早已铺设好的引信,显然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自毁装置。
只要火星一闪,整个长乐坊都会被掀上天,所有的证据都会化为灰烬。
但他快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肌肉记忆。
“咄。”
一声轻响。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一支精钢弩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手手掌,将那只捏着火折子的手死死钉在了引信旁边的木柱上。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郭长弓的身影已经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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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刀带着风声划过一道弧线。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断颈处的鲜血喷溅在旁边桌案上的一叠图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