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这一桌，吃得相当热闹。

乔婉婉举起海碗，扯着嗓子大着舌头，跟朝廷派来的军士称姐道弟。白芷两手油光，挥舞一把匕首专心片羊腿，燕西军认识她的人不多，刚好让她心无旁骛地蹭饭。

跟乔婉婉称姐道弟的，正是和她私斗过一场的剽悍军士。剽悍军士喝多了酒，和乔婉婉勾肩搭背，阔声道：“乔兄弟！”

乔婉婉把碗高高举起，停了一刻，重放在桌上：“我是……乔婉婉！要叫也是，乔，乔姐妹！”

“对，对，我给忘了，乔……姐妹，乔姐妹！来，姐妹，干一个！”

“兄弟！干一个！”

“马上，我们，就，回京城了。我认识你，我，我不后悔。我是你，兄弟，你是我，姐妹。”

“看你像个……嗝，莽夫，没想到还，打仗还是把好手。”

“肯定好手，肯定好手。”

“你要是……嗝，能留在这，肯定更是好手啊！”

再往下，这二人又是唱歌又是抹泪，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旁边那桌，蓟飞兰喝得更多，一脚踩在桌子上痛骂起来，军士们也微醺了，跟着叫好，但没人知道她骂的是谁。

席上的酒气越散越远，白芷往旁边挪了挪，跟不喝酒的几个军士一起专心嚼羊肉。

羊肉烤得不算嫩，酒也不算香，无奈气氛实在太好，众军酣畅淋漓，十分痛快，纵是宫宴也就不过如此了。

饮宴到后半夜，众军醉的醉困的困，各自散了。白芷也被楚云川带回帐子，烧足炭火沉沉睡去。

喧嚣潮退，静待新朝。

回到宁州城后，蛮地除沙罗摩和三厚地外的二十一部落，前后派来自家使者向大燕投诚。楚云川为免引火烧身，派了车马队把这些人送往京城。

收拾完蛮地，再安顿百姓整饬民生。梧县摆下的静影阵要打扫得一干二净，州城的流民要尽数安抚回乡，从各州借来的军费账目要一一清算，因战而亡的尸首要仔细掩埋以免大疫，还有严剿盗匪，清理积案，减免赋税，重开市集，等等等等。白芷天天晚上都听楚云川在自己耳边絮叨，听多了烦得不行。

不过难得楚云川开心不少，虽然公务积压在身，但眼角眉梢的泰然与安定前所未有。

于是白芷也就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