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楚云川忽然敞开胳膊后靠到椅背上，食指摩挲着木质扶手，蹙起眉头短笑一声：“是皇兄让你来传话的？”

“你不必问，我也不会说。”

“我何德何能，惹得皇兄如此惦记。”楚云川嘲道，“自称王以来，我安于一隅，再不曾踏出十三州一步，皇兄还不满足吗？”

陆季良皱眉：“景王，你僭越了。”

“本王不敢。”

“有仇有怨，天道自见，何时轮得到你把气撒在不相干的百姓身上！”

“不少北境百姓确实因我而死，顾家通敌的罪名也确是我嫁祸的。”楚云川道，“为扶皇兄继位，血洗冤情，重建十三州，哪怕重来一回，我还会这么做。”

“执迷不悟！”陆季良气得拍桌而起，“从今日起，十三州由我督军！战事完后，我要将白芷带回京城！”

楚云川捏紧扶手，眯起眼睛：“你要带走白芷？”

“景王殿下，从前我错看了你，现在我绝不会让她待在一个不仁不义之人身边。”陆季良冷脸看了楚云川最后一眼，甩袖便走。

“陆大人。”

陆季良没有停步，刚撩起帐帘，身后便传来了杯子坠地的碎裂声。

俄顷，面前交叉杀出两道长枪，将他拦在帐内。

“景王殿下。”陆季良咬紧牙关道，“这是何意？”

楚云川仍坐在原位没动一下，眼底晦暗不明道：“陆大人，恐怕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钦差所到之处如天子亲临，你想造反不成？”

“便是皇兄在这又如何？”楚云川拢衣起身，一步步走近，墨黑双眼盯着陆季良，再不掩藏自己的图谋，“当年的旧事我心有余悸，此次你带大军前来，必要化整为零，受我守城军制约，才能为我所用，否则别怪我将北边的旧事重演，让这二十万大军长眠于此。”

陆季良厉声道：“你敢！”

楚云川在陆季良身前站定，忽而轻笑起来：“本王可以听从圣旨，让齐大将军为主帅，只是齐大将军对十三州一应军务都不熟悉，本王以为，乔将军辅佐齐大将军，暂代两军主帅更为合适，还请督军主帅陆大人出面说和，以免将士枉死。”

陆季良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紧闭双眼昂起头，打定主意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