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不能乱给希望。”
“但也不能把人推进绝望。”他说。
这些年,他见过很多家属。
有人整夜不睡。
有人在走廊偷偷哭。
也有人一边崩溃,一边强撑着签字。
他慢慢明白——
病房里,生病的从来不止一个人。
“整个家庭都在一起扛。”他说。
晚上。
科室终于稍微安静下来。
周启明坐在办公室。
摘下眼镜。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桌上还放着明天要讨论的病例。
窗外城市灯火还亮着。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当医生的时候。
那时候总觉得,医学应该解决一切。
后来才发现——
医学很多时候,不是“赢”。
而是尽力。
尽力抢时间。
尽力减少损伤。
尽力让人还能继续生活。
他站起身。
准备再去病房看一圈。
走廊灯光有些冷。
可他已经习惯了。
因为这些年——
他一直在和人类最复杂的地方打交道。
大脑。
那里装着记忆、语言、情绪、意识。
也装着一个人,
之所以成为“自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