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干净。”
他说,“床铺整齐,像是随时准备睡觉。”
桌上还有一碗没吃完的粥,已经发霉。
日历停在三个月前。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他说,“人不是死在那天,是很早之前就开始死了。”
他说法医看见的,不只是死亡方式。
还有生活的痕迹。
指甲里的泥。
掌心的老茧。
关节的磨损。
“这些,比死因更吵。”
他说。
他说最难受的,是非正常死亡。
不是因为场面,而是因为“本可以不这样”。
酒后驾驶。
情绪失控。
一点点偏差,换来一条命。
“我们写结论的时候,很冷静。”
他说,“可走出解剖室,人会发空。”
他说有同事做久了,变得麻木。
也有人,撑不下去,转行了。
“不是不专业。”
他说,“是心撑不住。”
他说自己也有过崩溃。
那是一位母亲。
死因明确,却牵出一段长期家暴。
“报告写完那天,我在停车场坐了很久。”